這句回答沒有躲閃，也沒有把代價推給別人。
沈硯看著他：“你固定過被拆散的名單，名字落下去就沒有撤。現在為什麼不一樣？”
“因為那次我籤的是我親手核過的名單。”顧臨川說，“現在這份申請裡，技術依據有一半還在盲測範圍裡。我可以拿資格押我看見的東西，不能拿資格替沒看見的結果作證。”
林見夏沒有替任何人緩和語氣，只把複議頁推到桌子中央：“那就把各自邊界寫清。別合併成團隊意見。”
唐礪翻開會議記錄，先讀出擬記內容：“沈硯主張將最小救援門檻與責任定案門檻分開，對越過紙質停訓線且被動態降級的訊號，先行停止高負載。依據是現有版本差異和降級事實，限制是不呼叫未授權欄位，不將保護處置作為責任證據。”
沈硯說：“加一句，最小救援不以查明閾值來源為前提。”
唐礪寫下，又繼續：“林見夏同意在現場可見訊號範圍內討論最小降負荷，不同意擴大資料呼叫，不同意將未授權活體資料轉作傷害證據或資格處置依據。”
林見夏逐字看過：“再加可撤回。盲測參與者撤回後，後續資料不得繼續進入驗證，但已經發生的現場保護記錄可以依法保留，只能證明採取過處置，不能倒推病因。”
“可以。”
筆尖轉到第三欄。
“顧臨川保留有限暫停的實名技術簽字，等待首次現場複驗；觀察、保全和授權準備意見不撤回。”唐礪寫完，問，“準確嗎？”
顧臨川盯著那行字：“準確。寫明保留簽字可能導致暫停延後，責任由我自己承擔。”
沈硯抬起頭。
顧臨川沒避開：“我不能一邊要申辯機會，一邊裝作這個選擇沒有代價。”
唐礪把最後一項寫在自己的名字下：“現階段不批准有限暫停。理由：尚無前瞻複驗結果，誤報、漏報及普通訓練服務停擺範圍均不明確。暫停申請保留，觀察保全繼續。拒絕決定及執行後果，由我承擔指揮責任。”
“你把停服代價寫進去了，”沈硯說，“繼續執行的風險呢？”
“也寫。”
唐礪補上一行：維持現行處置可能使被動態降級的高風險訊號未獲及時保護，該風險已由沈硯提出，待現場複驗。
這行字落下，會商不再只是口頭爭執。
四個人依次核對記錄。沈硯在自己的意見後簽名，林見夏只籤授權與醫學邊界，顧臨川簽了保留意見，沒有碰有限暫停的技術確認欄。唐礪最後簽署主持與拒絕決定，把原件放入會商記錄袋。
有限暫停沒有獲批。
走廊外傳來換組提示，第三組鎖定時間繼續縮短。唐礪合上記錄袋：“下一步只做已批准的事。觀察名單按最小欄位建立，現場複驗必須逐人授權。任何人不得為了趕在解鎖前擴大許可權。”
沈硯問：“如果複驗前再次越過紙質線？”
“值守端按現行規則處置，紙質狀態同步記錄。出現現場可見的身體異常，可以按常規醫療流程降負荷，不需要等這份暫停申請。”
“常規流程要求人已經表現出異常。”
“我知道。”唐礪站起身，“但我不能把可能受傷和已經滿足暫停條件寫成同一件事。”
沈硯沒有再爭。他們要查的恰恰是風險為何會在顯示端消失，如果只能等身體異常變得肉眼可見，所謂保護依舊慢了一步。可唐礪說的另一半也成立：調查許可權不能因為擔心來不及，就被悄悄改成處置權。
林見夏收起授權頁：“我去核逐人說明文字。只核文字和撤回路徑，不接觸名單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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