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碰執行端。”
林見夏盯著螢幕上的“維持原負荷”,筆帽在指間壓響了一次,“第四次訊號單獨複製,原始輸入、採集時間、席位編號全部保留。身份、舊傷、體型和訓練履歷,一個欄位都不要帶。”
場館技術員的手停在控制檯上:“不帶個體引數怎麼復算?動態等級本來就要結合個人基線。”
“我們現在核的是同一份輸入為什麼得到不同處置,不是在給這個人補診斷。”林見夏說,“誰都不準為了讓結果更好看,臨時多拿一把鑰匙。”
唐礪已經把現場分成兩邊。執行端保持原狀,只允許場館技術員在監督下調取現有記錄;第四次訊號複製進新介質,由顧臨川核對封存校驗結果,再送往走廊另一端的獨立複驗室。
“原席位繼續降載觀察。”唐礪對通話器下令,“不恢復訓練,不新增檢查專案。複驗期間,訓練區只執行已經批准的保護措施。”
值守端很快回話:“收到。參測者在觀察位,主訴沒有變化,未進入下一組。”
沈硯站在只讀屏前,把第四次訊號的三個時間點逐一對齊。採集開始、峰值出現、處置建議生成,間隔都在原記錄裡。確定的是,曲線尚未越過紙質紅線,執行端已經給出維持原負荷;可能的是,動態判定使用了紙面上看不到的條件;至於條件如何形成、由誰修改,目前沒有證據。
“複製包只放原始輸入。”他說,“執行端給出的等級和建議另存,不能把答案一起送進複驗環境。”
顧臨川語速很快:“明白,盲進去。複驗員只知道這是待核訊號,不知道現場判了什麼,也不知道前三次結果。我來對校驗碼,技術員看複製過程,誰都別單獨經手。”
場館技術員皺起眉:“你們把個人參數全關掉,得到的結果沒有實際意義。系統上線以後,總體事故率確實降了,這才是完整結果。不能抓住一個匿名席位,就擴大暫停範圍。”
“沒人說擴大。”唐礪看向他,“現在只複驗一條訊號。你反對的是暫停,還是反對核對?”
“我反對用不完整資料製造誤解。”
林見夏抬手指向螢幕:“那就先把完整和額外分清。第四次訊號進入執行端時,已經攜帶什麼,我們原樣保留;沒有隨原始輸入進入的欄位,複驗時不能後來補。身份、舊傷、體型一旦展開,複驗員就會知道該往哪裡解釋,盲測也就沒了。”
“可動態系統本來就在修正個體差異。”
“這是你的解釋,不是已經固定的事實。”沈硯說,“先看輸出。”
走廊盡頭的門禁亮起綠燈。獨立複驗員已經接到臨時核驗指令,確認複驗室內的終端與場館執行網路物理隔離,只能讀取一次性介質,不能回寫現場記錄。
眾人轉入獨立複驗室。房間不大,靠牆放著一臺只讀終端和一臺列印裝置。獨立複驗員先檢查介質封口,再當面讀取校驗碼。
顧臨川報出封存頁上的字元。複驗員逐位核對,末尾數字一致。
“介質未見異常。”複驗員說,“請確認複驗範圍。”
林見夏把寫好的邊界頁推過去:“只輸入第四次訊號原始值與原採集時序,使用已封存的紙質處置閾值復算。不給現場等級,不給現場建議,不展開匿名席位背後的任何資料。輸出只記錄等級、處置線、復算時間和校驗碼。”
複驗員看完又問:“如果缺少個體欄位,終端提示資訊不足,是否允許補錄?”
“不允許。”
場館技術員立即開口:“那很可能直接報錯。”
“報錯也算結果。”林見夏說,“它至少說明這套判定不能脫離額外欄位。我們不拿未授權資料替它填空。”
唐礪把這句話記入複驗記錄,隨後示意開始。
介質插入只讀槽,複驗員沒有開啟完整目錄,只按邊界頁匯入指定檔案。螢幕先顯示原始訊號長度,隨後出現取樣時間軸。沈硯對照手裡的封存副本,峰值位置和第四次記錄一致。
複驗員點下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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