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行結果在螢幕上並排亮著,聯合排程室裡先響起的卻是賽事方接入提示。
對方沒有問那名黃色參測者怎麼樣,開口便說:“誤報已經由現實檢查確認。建議立即形成簡報,通知兩個場館恢復原計劃,避免試行繼續擴大損失。”
沈硯看了一眼倒計時。試行還剩一小時四十六分。
“疑似漏報也要進簡報。”他說。
“那只是疑似。缺失欄位不在首批盲測範圍內,不能算原型漏報。”
“可以不定性,但不能刪。”沈硯把螢幕上的兩行記錄拖進同一張底稿,“確定:第一名參測者是誤報,停訓四分二十秒。可能:第二名參測者存在漏報,現實檢查已達到退出條件。猜測:問題出在最小欄位覆蓋不足。三檔分開寫。”
賽事方代表語氣壓低:“公開一個未經跨機構確認的漏報,會讓所有場館誤以為黃色都該撤人。”
唐礪坐在空出的指揮席側後方,沒有碰操作終端:“我沒有簽發權,只提醒一句。你們現在討論的是怎麼標註,不是能不能抹掉已經發生的處置。”
協調員看向獨立醫療負責人。醫療負責人已經接通兩座場館的現場端,畫面左側是低負荷區,右側是高負荷區。兩個畫面都在晃,教練拿著終端穿過訓練位,背景裡不斷有人問是否恢復訓練。
“先複驗。”醫療負責人說,“誤報物件留在低負荷區,疑似漏報物件立即撤出高負荷區。兩邊都只做現實檢查,不用盲測結果替代診斷。”
協調員確認命令範圍,黃色醫療保護入口再次亮起。
第一座場館的教練把匿名參測者帶到低負荷區。對方剛才被紅色建議叫停,熱身節奏已經斷了,原定的合練位也被別人補上。重新固定的貼片壓在訓練服下,邊緣平整,現場醫療人員核對靜息值後,讓他完成三組不承重動作。
屈伸、轉體、短距離移步。
數值沒有再次越過個人基線範圍。
教練站在界線外問:“能回原組嗎?後面還有排位測試。”
醫療負責人看著即時回傳:“不能直接回高負荷。先做低負荷驗證,十五分鐘後再評估。誤報不等於這四分二十秒沒發生,也不等於可以用一次正常值把流程倒放。”
參測者抬手擦了擦額角,聲音有些發悶:“我沒傷,也得丟一輪?”
“確定沒有發現新增傷勢。”沈硯對著現場端說,“但剛才停訓造成的賽程影響要記。你可以繼續低負荷訓練,是否補排位,由賽事方另行處理。醫療結論不能替他們免掉損失,也不能替他們承諾補償。”
教練聽明白了,轉身把佔用承重位的標牌移開,卻沒有按賽事方最初的要求清空整個訓練區。他重新排了三組基礎動作,其他運動員繼續訓練,只暫停與該參測者相關的高負荷合練。
場館內的器械聲很快恢復。沒有全停。
顧臨川盯著回傳,語速快得幾乎不留空隙:“低負荷區十二個訓練位,實際停了一個,連帶換位兩個,承重架空置四分二十秒,排位測試錯過一輪。別隻寫個體停訓,換位和賽程損失也算停服代價。”
賽事方代表立即反駁:“換位沒有停止訓練,不能算停服。”
“那就拆開寫。”林見夏按了兩下筆帽,拉出三個子項,“完全停訓四分二十秒,低負荷替代訓練已恢復,原定排位測試錯過一輪。損失是什麼就寫什麼,不把它們揉成一個嚇人的總時長。”
她隨後把現場現實檢查的原始結論掛到底稿附件,特意保留“無新增確定傷勢”一欄,沒有寫成“完全無風險”。
第一名參測者完成第二組移步,腳下節奏穩定。教練示意他降低速度,安排一名工作人員在旁記錄。基礎訓練繼續執行,紅色誤報帶來的停頓沒有擴散到整座場館。
右側畫面卻在這時猛地晃了一下。
第二座場館的高負荷區內,匿名參測者已經離開承重位。教練擋在訓練線入口,身後那套器械仍保持鎖定,指示燈由白轉黃。現場醫療人員扶住參測者的前臂,只讓他坐上移動檢查椅,沒有要求再次完成發力動作。
“異常項重複出現。”現場端傳來報告,“靜息狀態不明顯,解除安裝後仍未恢復到個人訓練前範圍。建議撤離高負荷區,進入完整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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