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川盯著兩列規則：“那現場如果先把人撤出來，後來複驗沒透過，外面會不會說我們拿誤報干預賽程？”
“會。”唐礪說。
“你這方案聽著不怎麼討喜。”
“規則不是拿來討喜的。誤報多少，耽誤多久，誰開的鑰匙，都公開記。救援錯了，可以撤回，可以賠付，可以問責。人一旦傷到撤不回來，記錄再漂亮也沒用。”
現任協調員抬眼：“你原先可不是這麼批的。”
會商桌中央，那隻封存袋被頂燈照得發白。唐礪沒有避開裡面的簽名。
“原先我把救援門檻和定案門檻放在一起。”他說，“證據不夠擴大停試，我就讓現場繼續等。那是我的決定，也是錯誤。”
顧臨川沒有接話。林見夏按筆帽的手停了下來。
唐礪繼續說：“我已經沒有權力改當天的命令，也沒有權力替現在的協調員下令。這份附頁只做一件事，把我當時沒有拆開的責任拆開。救人可以先用最低必要措施，定案必須繼續走完整證據鏈。兩邊都留名，都能追責。”
“你是在給自己的錯誤寫規則？”現任協調員問。
“是。”
“也可能給以後所有現場增加一堆誤報和爭議。”
“所以第一把鑰匙只能開小門，第二把鑰匙仍然鎖著。”唐礪把附頁推回桌面中央，“我不要求你相信我的判斷。看條款，能執行就試，不能執行就寫明卡在哪裡。”
沈硯看著那兩列許可權，忽然明白他們無法再回到從前那種指揮方式。過去所有壓力最後都會壓到一個決定上：證據夠不夠，夠就停，不夠就等。現在，救援、複驗、定責被拆成了不同的門，每一扇門後都有不同的人簽名。
這會拖慢某些命令，也會讓任何人無法再用一句“證據不足”蓋住最低限度的保護。
“先拿當前五個盲號測。”沈硯說，“不做死亡預測，不下責任結論。按已授權盲測和現實檢查條件，看第一把鑰匙能不能實際落地。”
現任協調員沒有表態，只讓監察人員生成試執行頁面。
頁面要求逐項輸入：風險來源、授權狀態、現場指標、建議措施、撤回條件、複查時間。缺一項，鑰匙都不能生效。顧臨川把三館盲號按現賽程分別填入，林見夏負責確認醫療側可執行措施，沈硯只核風險表述有沒有越過證據邊界。
第一館的兩個盲號都在低負荷準備段，距離高負荷訓練還有一段時間。授權盲測給出高風險等級，其中一人的現場複查已有動作代償跡象，另一人的現實指標仍待補齊。
“只能先保護一個。”林見夏說，“另一個缺現場核驗，不能因為在同一批就一起撤。”
顧臨川皺眉：“他們在排程前是同一段風險集中。”
“集中能說明規則可能漏掉一組人，不能替每個人完成醫療檢查。”她說，“雙鑰匙要是變成一張批次通行證，和原來的統一標準沒有區別。”
沈硯把第二個盲號標為加急複查，沒有放進退出名單。
試執行頁面亮起一道黃框。第一館一名物件符合最小救援條件，建議退出高負荷糾錯層，轉入低負荷觀察；措施可在現實指標複核後撤回。其餘四人仍需各館補足現場檢查，不能憑跨館聚集直接處置。
現任協調員盯著黃框：“這就是你們的方案？發現五個，只能先動一個？”
“確定能保護一個，就先保護一個。”沈硯說，“其餘人要加快核驗。不能為了顯得方案有用，把不確定寫成確定。”
監察人員調出第一館當班許可權。協調員在試行欄輸入自己的姓名，卻沒有立即確認。
“第二把鑰匙現在打不開。”他說，“排程目的未查清，跨館複驗也沒有完成。即便第一館試行成功，也不代表另外兩館可以直接照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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