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進主文，不放附件。”
記錄員完成修改。電子行動書同步投到三館封存終端，現場要求各館以只讀回執確認接收。第一館最先亮起，訓練系統中的統一糾錯層由黃色變為灰色；紅級名單轉入醫療接管佇列，普通訓練區仍保持開放。
第二館回執晚了四十秒。監察負責人沒有催，只讓第三方記錄網路與人工接收時間。隨後灰色狀態亮起，黃級人工複核佇列生成。
第三館最後確認。統一標準試驗狀態從“限制執行”變成“正式暫停”，基礎訓練、康復服務和常規醫療三項仍顯示執行。
三份執行回執匯入主屏，時間戳鎖定。
監察負責人在行動書上完成簽發：“自當前時間起，省級統一訓練標準試驗正式暫停。原始閾值汙染鏈進入公開問責，任何機構不得以新彙總替換現有存證。後續審查分別追究批准、部署、執行與延遲處置責任。”
沒有掌聲。
顧臨川盯著那三塊灰下去的糾錯層標記，慢慢撥出一口氣。他失去的複賽資格沒有恢復，公開作證帶來的退出決定也沒有撤銷。可三館仍在訓練的人，終於不必在停掉全部服務和繼續接受同一套糾錯之間二選一。
林見夏接過一份紙質簽收，只在“已見證公開存證”一欄簽名。離職狀態沒有改變，她也沒有再申請臨時許可權。
指揮確認欄始終空著。現任執行人員完成三館交接後，他只在個人責任附頁上補了一句：分級暫停執行時間已固定，先前延遲造成的永久功能損傷不因本次停試消除。
監察負責人看完，批准附頁進入公開問責目錄。
到這一步，沈硯才轉回舊記錄核驗區。
第三方鑑定人員已經完成正反面高畫質拍攝。紙頁被放在無影燈下，旁邊依次擺著比例尺、纖維取樣袋和舊訂夾封存盒。簽收欄的字跡沒有被放大到主屏，只在獨立鑑定終端顯示。
“先說能確定的。”沈硯道。
“確定，紙張存在長期自然老化，摺痕和夾層壓痕連續，暫未發現近期強行塞入的明顯特徵。”鑑定人員調整側光，“可能，它長期夾在這本交接附件裡。但紙張年代、書寫年代和裝訂進入時間，仍要分別檢測，不能合併判斷。”
“墨跡呢？”
“只能先做無損光譜比對。要縮小時間範圍，需要取樣授權。”
監察負責人當場批准最小取樣，要求留足複驗份。鑑定人員沒有立刻下刀，而是先檢查運輸簽收記錄的經手欄和印章邊界。
沈硯仍沒有接觸原件。
簽收欄那三個字確實接近沈岐的筆跡。最後一筆收得偏內，轉折處的停頓也和舊檔案相似。可相似並不意味著本人書寫，更不能據此推出寫字的人當時自由、安全，甚至還不足以坐實簽收內容真實。
“筆跡判斷維持初步等級。”沈硯說，“無法排除臨摹、代簽或舊簽名轉用。先查紙張、墨跡、時間戳和經手鍊。”
顧臨川隔著警戒線問：“受力標記怎麼核？”
“只核物證對應，不碰身份結論。”
第三方鑑定人員調出三館封存物證中的標記圖。運輸記錄左下角有一組壓印，線條由兩次不同方向的落力形成，第二次壓痕覆蓋第一次邊緣。它與本案封存物證上的受力標記在順序、間距和缺口位置上吻合。
“確定，標記結構獨立吻合。”沈硯說，“可能，記錄與同一套交接方法有關。猜測，沈岐在死亡認定後仍參與過簽收。最後一項不能寫成事實。”
監察負責人讓記錄員原樣記下三個等級。
林見夏站在他側後方，沒有靠近取證臺：“日期能證明什麼？”
“目前能確認的是，記錄中的簽收發生在死亡認定之後。”沈硯看著那行時間，“如果紙張、墨跡、經手和留檔鏈都成立，它會提高沈岐當時仍有活動的可能性。這離認定他現在活著還遠，也判斷不了他當時是被迫簽收、參與合作，還是負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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