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次”兩個字還停在螢幕上，聯合複驗區的門禁燈已經由綠轉黃。
這意味著從現在起，任何人調取訓練終端快取，都必須留下姓名、用途和讀取範圍。傷者仍坐在醫療臺邊，右臂固定在保護位，賽事醫護守著監測儀，沒有讓他再做一次收勢驗證。
沈硯把履歷比對結果移到證據欄，只標了“確定”。
“確定：這個角度不屬於他的註冊訓練履歷。可能：終端在訓練中呼叫了履歷以外的動作引數。猜測：陌生引數與他的傷勢有關。”
傷者看著那條孤零零的紅線，問得很直接：“能停掉嗎？”
“你的同包引數已經停用。”唐礪說，“其他人的訓練要看快取和版本索引。救人可以先做，擴大到什麼範圍，得有依據。”
“等依據出來，人已經練完了怎麼辦？”
門邊的第三方複驗員抬頭看了一眼，沒有接話。他負責複驗，不負責下令。顧臨川則把終端封裝進度推到百分之百，確認原始快取、操作日誌和當前頁面分別生成檔案指紋，才拔掉外接只讀橋。
“快取固定完了。”他說，“可以比，但先說清楚，比什麼。別一口氣把總庫全翻開，那裡面不止他一個人的資料。”
唐礪看向傷者：“調取你這次訓練所用引數包，與本人註冊履歷做欄位級比對，範圍不擴到其他人的動作資料。是否同意？”
傷者用沒受傷的手按下確認：“同意。我還要求知道它從哪來。”
“這個要求已經進記錄。”
聯合複驗區的操作席分成兩端。顧臨川留在封存端，只負責驗證快取未被改寫；林見夏坐到醫學複驗端，將傷者的註冊動作範圍、關節活動邊界和當日訓練負荷整理成一張對照表。第三方複驗員接過讀取許可權，在眾人可見的螢幕上開啟訓練終端最後一次自動載入記錄。
載入時間與傷者出現異常收勢的組次一致。
記錄裡沒有動作名稱，只有一串引數索引。複驗員先核對時間戳，再核對簽名證書，最後把終端快取中的檔案指紋與總庫登記指紋逐位比較。
三項全部透過。
“確定是合法簽名。”複驗員說，“簽名有效，檔案在登記版本內，終端沒有臨時拼接痕跡。”
傷者皺緊眉：“合法的東西，為什麼我從來沒練過？”
“簽名只說明這個版本從登記鏈發出。”沈硯盯著引數索引，“不能說明動作採自誰，也不能說明誰批准把它用在你身上。”
複驗員點頭，在複驗意見中補上邊界說明。他沒有開啟總庫的採集物件表，而是依照傷者授權，只提取與本次載入有關的可讀後設資料。
螢幕上的欄位一項項展開。
版本號、適用境界、負荷等級、簽名日期都有內容。用途類別寫著“註冊訓練糾偏”，使用物件索引也能對應傷者的註冊編號。唯獨來源說明欄沒有文字，旁邊只有一道灰色佔位框。
顧臨川湊近半步，手仍離操作檯很遠：“頁面沒壞。空白框有欄位地址，說明它本來就該裝東西。”
第三方複驗員切到快取底層檢視。空白框對應的不是亂碼，也沒有讀取失敗標誌。那一段資料長度為零，卻通過了完整性校驗。
“確定：引數包送到終端時，來源說明已經為空。”他說，“可能是上游版本沒有填寫，也可能是後續繼承時沒有帶入。現有快取不能區分。”
林見夏將陌生引數裡的收勢角度提取出來，覆蓋到傷者的活動邊界圖上。紅線越過了他長期訓練形成的穩定區，卻仍落在通用安全閾值以內。
“問題在這裡。”她用筆帽點了點螢幕，“通用閾值說這個角度有人能做，並不能直接推出他能在當前負荷下做。水管標著能過十份壓力，接頭老化以後，八份就可能漏。終端拿別人的彎法去糾正他的肩，紙面上沒超線，身體先出問題。”
傷者低頭看著固定住的右臂：“所以它不是隨機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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