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引數燈亮起的同時，唐礪已經抬手按下控制區的暫停鍵。
訓練入口上方的計時沒有停。公開訓練仍按原定時刻倒數，七號面前的閘門卻被鎖在半開位置。
“先別動。”沈硯看著七號，“留在基礎訓練通道，不要回訓練架。”
七號點頭退開。賽事醫護守住通道，沒有讓人靠近他的肩背。剛才那次預檢沒有造成確定傷勢，但方向性偏移已經出現，誰也不能拿“狀態正常”當繼續載入的理由。
訓練場負責人快步走進控制區，第一句話便是：“授權有效，系統重標正常。公開訓練四十分鐘後開始，參訓名單已經報備，不該因為一條後臺變化把整個場次停掉。”
唐礪把三欄記錄轉向他：“確定：雙鑰匙凍結仍在。確定：七號被重新標為可載入。可能：後臺呼叫了高於凍結記錄的授權。猜測：有人故意覆蓋。最後一項沒有證據，先不談。你現在要做的是保持訓練架空載，開放授權鏈只讀查詢。”
負責人盯住暫停標誌：“控制區可以開放查詢，但手續齊全就應當按手續執行。這裡是公開訓練，不是調查支隊的封存庫。”
“所以我們沒有封整個場。”唐礪說，“基礎層繼續準備，爭議引數單獨凍結。你若認為手續足夠，就把足夠的部分逐項擺出來。”
林見夏已經調出重標回執。頁面最下方多了一條依據編號，來源寫著“訓練改進授權”。她沒有點開全文，先擷取生成時間、呼叫物件和生效版本，交給第三方複驗員留存。
複驗員核完系統時鐘：“重標發生在凍結後的十二秒。呼叫是自動觸發，還是人工提交，當前頁面不能確定。能確定的是，這份授權被系統判定為可覆蓋引數凍結。”
顧臨川貼著螢幕看了兩遍，語速很快：“編號樣式沒問題，許可權章也亮著。麻煩在後頭，它沒寫七號，沒寫這組收勢，也沒寫哪一批。街邊修車鋪給你開張‘車輛維護’，不能拿著它連車主家的門鎖一起換。”
負責人皺眉：“類比沒有效力。授權正文由系統校驗。”
“那就看正文。”林見夏說。
訓練場負責人完成只讀開放。複驗員用現場終端調取檔案，頁面載入了數秒，一份掃描件和一份錄入摘要同時出現。
標題確實是訓練改進授權。授權物件寫的是參與相關訓練專案的註冊武者，授權用途包括動作最佳化、訓練驗證、風險評估及後續技術改進，資料範圍則寫成訓練中形成或依法取得的動作資料。
字句很寬，寬到幾乎能裝下任何一批引數。
負責人指向末尾的簽章欄：“物件、用途、資料範圍都有。系統認定有效，我沒有許可權拒絕開訓。”
林見夏沒與他爭那句“有效”。她把掃描件縮到一側，又調出家屬原件的錄入時間線。
“先看順序。這份訓練改進授權的簽署時間，早於家屬原件中限用途條款的錄入時間。”
螢幕上，兩條時間標記相差數日。較早的一條對應寬泛授權，較晚的一條對應“一次安全評估、禁止訓練分發”的限用途內容。
沈硯用拇指推平七號回執的紙邊：“早籤，並不能直接推出後來取得的限制自動失效。”
“也不意味著一定衝突。”複驗員提醒，“還要核對象和版本。”
“對。”林見夏將頁面分成三欄，“確定的只有時間先後。後臺為什麼採用較早授權重標，目前不知道。誰提交、誰修改、是否有人故意利用這份檔案，也都不能下結論。”
她點開授權物件索引。寬泛授權關聯的是專案參與者集合，只有註冊類別和訓練範圍，沒有七號的實名確認，也沒有另外六人的逐一對應記錄。
“第一項，物件。”林見夏說，“系統把七號納入‘相關訓練專案的註冊武者’，但現場可見檔案沒有說明，他何時、以什麼方式同意把來源受限的動作資料載入到自己身上。註冊訓練資格目前能落定的只有他能參加訓練，不能替代具體引數的用途確認。”
負責人道：“參訓協議允許技術改進。”
“允許對誰的技術、用誰的資料改進？”林見夏把家屬原件並排放上去，“活人的參訓同意，不能替死者家屬擴大授權。兩邊都要能對應。”
她開啟用途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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