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線版本索引的呼叫計數還停在“一”。
現場審查員按住所有人的動作,鎖住當前頁面,把計時改成證據保全。螢幕右上角重新亮起紅框,訓練場裡剛鬆下來的肩背又繃緊了。
“目標變更。”審查員說,“先確認這次離線呼叫支撐了什麼結論,再判斷它是否屬於剛才凍結的爭議引數。未經確認,任何人不得嘗試載入、回寫或補全來源。”
唐礪當場分工:訓練負責人提供只讀匯出,林見夏核字段,顧臨川確認本人記錄,沈硯留在風險席旁。離線索引沒有接入四層授權鏈,誰也不能拿一次試執行換答案。
沈硯看向顧臨川:“先看你的載入記錄。”
“正合我意。”顧臨川拉過只讀屏,語速很快,“編號是我的,身體也是我的。誰要說我參加過複驗,至少得先讓我到過場。”
審查員調出舊適配編號對應的第三方安全結論。檔案聲稱,該編號在指定裝置上完成了複驗,結果證明爭議引數經過不同身體適配後處於可接受範圍。結論頁有裝置批次、複驗日期和引數版本,卻沒有顯示適配物件姓名。
“做了脫敏,不代表本人記錄不存在。”顧臨川說,“我要看三項:我的載入記錄、裝置執行日誌、用途確認。”
訓練負責人在只讀目錄中檢索。第一項很快返回,顧臨川舊適配編號下只有早期適配記錄,複驗日期當天沒有載入開始、載入結束,也沒有中止條目。第二項裝置日誌存在一段連續執行區間,可物件欄只寫了脫敏編號,沒有與顧臨川本人完成對映。第三項用途確認更乾淨,整欄空白。
對面的說明欄隨即彈出一行解釋:舊系統可能存在跨端漏傳,單項記錄缺失不足以否定複驗發生。
現場審查員把解釋標為“可能”,沒有接,也沒有駁。
“結論引用了顧臨川的舊適配編號。”沈硯說,“複驗當天,本人載入和用途確認都空著。裝置確實執行過,物件欄卻證明不了站進去的人是他。”
唐礪接上:“猜測先拿掉。查同批次。”
訓練負責人遲疑了一下:“同批物件屬於脫敏材料。”
“只核對記錄結構,不展開身份。”審查員說,“用途限定為判斷是否存在系統性漏傳。匯出欄位只保留入場狀態、裝置執行狀態和用途確認狀態。”
許可權寫進審查記錄後,同批次列表才展開。除顧臨川的舊適配編號外,還有六組物件記錄。姓名和證件欄位全部遮蔽,只留下時間戳與裝置流水。
顧臨川站得更近了一些,卻沒有碰螢幕。第一組五項齊全。第二組臨時退出,缺少的載入結束也能與裝置中止回執、醫護記錄對上。餘下四組都有明確的入場和執行軌跡。
只有他的編號,從入場開始就是空的。
“舊系統漏傳?”顧臨川抬手點了點螢幕邊緣,“同一個批次,前後不到兩個小時,六個人的入場端沒漏,裝置端沒漏,用途確認端也沒漏。輪到我,三處一起漏。要說這是系統性缺失,先解釋為什麼系統只認得我的編號,不認得我這個人。”
他說完,拇指抵住取證牌的硬邊。那串舊編號跟了他很多年,訓練、診療、複驗時總有人用它代替名字,卻從沒人問過編號離開本人以後去了哪裡。如今螢幕把他的到場記錄留成空白,又拿那串號碼替他完成一次複驗,像有人借走了他的影子,只還回來一張結論。
訓練負責人低聲道:“也可能使用了離線入場流程,資料沒有同步回來。”
“可以,還是可能。”顧臨川沒有提高聲音,“那就拿離線入場憑據。裝置要執行,至少得知道誰站進去;用途要確認,至少得有人選過用於適配、複驗還是訓練。現在三項都是空白,不能反過來讓我證明自己沒來。”
審查員將同批次對照表併入責任材料,在解釋欄後新增了一句:現有記錄不支援“批次系統性漏傳”。
審查區外仍有人處理七臺裝置的退出複核,腳步和報號聲隔著透明擋板傳進來。基礎訓練線保持藍色,爭議引數欄已經歸零。這裡沒人受傷,也沒人再次進入載入狀態。剛才的阻斷結果沒有因為離線短碼出現而被改寫。
沈硯用拇指推平匯出頁的紙邊。一次呼叫說明不了它是否對應這場複驗,更找不到呼叫人。眼下能落地的,只有編號與本人之間的斷裂。
“再核裝置執行日誌。”他說,“裝置執行和顧臨川到場是兩回事,日誌裡可能留著適配基線。”
林見夏已經把執行區間拆開。她不調取任何身體原始資料,只比對裝置在執行前要求的校驗專案。
“完整複驗至少要有三步。”她把頁面轉給審查員,“入場基線、動作範圍確認、引數載入。拿水管來比喻,裝置先得知道管徑和承壓範圍,才會放水。這裡的執行日誌直接從引數載入開始,前兩步沒有返回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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