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夏沒有碰螢幕。
她把舊式索引紙壓在透明證物墊上，先讓現場審查員補拍未登記節點的生成時間，再申請調取三個只讀欄位：建立回執、引用機構程式碼、撤回狀態繼承記錄。
“內容欄繼續封閉。”她說，“我只對時間和去向。”
唐礪看了一眼授權範圍：“可以。每調一項，單獨留痕。出現內容校驗請求，立即中止。”
現場審查員把這句話寫進操作記錄。複核席前方的公開訓練場仍在執行，自動訓練線路已經關閉，幾名康復者由工作人員進行人工支援訓練。隔著觀察玻璃，落腳聲、口令聲和裝置提示音混在一起。複核席內沒人去看熱鬧，所有視線都留在那條沒有名稱的細線上。
第一項回執很快返回。
未登記分支的建立時間比家屬撤回回執晚了十七小時四十二分。
林見夏把時間抄到紙上，沒有急著下判斷。她又將家屬簽署撤回、平臺接收撤回、原登記分支停止引用的三組時間並列排開。
“確定：撤回先完成，分支後建立。”她用筆尖點了點最後一格，“可能：新分支繼承了共同父級中的部分結構。猜測：有人借繼承關係避開撤回狀態。現在還不能把猜測寫成責任結論。”
“也不能寫成惡意備份。”沈硯說。
“對。”林見夏將“備份”兩個字從臨時記錄裡劃掉，“索引只能證明它是派生關係，不能證明裡面有什麼。”
裝置保全人員站在控制檯側面，手始終離開鍵盤。現場審查員接管操作，調出第二項欄位。螢幕上沒有出現機構名稱，只返回三組經過登記的引用程式碼。
前兩組程式碼旁邊標著“呼叫停止”，停止時間分別晚於撤回回執二十一分鐘和三十六分鐘。第三組卻仍亮著灰藍色狀態燈，標註為“離線相容引用”。
顧臨川往前靠了半步：“這個‘相容’是誰給它起的名字？”
現場審查員檢視欄位來源：“系統狀態標籤，不是本地備註。”
“那它相容什麼？”
“超出只讀索引範圍。要回答，就得進入分支內容或者呼叫方案。”
顧臨川把撐在桌沿的手收回來：“不進。先別替它解釋。”
複核席另一端的裝置保全人員終於開口：“離線相容引用不等於正在使用。舊版本停用後，裝置為了讀取歷史履歷，會保留結構地址。那是快取，可能只是沒有清乾淨。”
唐礪沒有反駁，只抬手示意審查員把原話記入現場意見。
“給我三檔。”他說。
現場審查員核對狀態列：“確定：第三組機構程式碼仍保留指向該分支的離線引用。可能：用於舊版相容或歷史履歷讀取。猜測：引用仍能進入訓練方案。索引層無法確認最後一項。”
沈硯看著那盞沒有熄滅的狀態燈：“快取會有裝置接收回執嗎？”
這句話讓林見夏停下了翻頁動作。
舊式索引紙背面印著一排很淺的方框。先前大家只把它當作版本交接的列印格式，此刻順著光線看，第三個方框下方還有一串短碼。林見夏沒有自行轉動證物，先請審查員調整證物墊角度，再將短碼放大投到旁屏。
“這是裝置回執位。”她說，“紙上只打印了尾碼和狀態，不含內容。”
裝置保全人員皺眉：“舊控制器列印任何結構索引，都可能附帶上一次連線記錄。”
“可能。”林見夏沒有順著爭論，“所以要對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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