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號被寫進保全記錄後的第十一分鐘，三路查詢終於有一路從“已受理”變成了“可調閱”。
回執來自異地紙檔留存點。對方只確認儲存著同號限制附頁，不確認內容，不接受遠端掃描，也不允許原件離庫。調閱必須由權利人代表、醫療人員和司法見證同時到場，核驗範圍還要在出發前寫清。
唐礪看完回執，先在記錄板上劃出三欄。
“確定：異地有同號紙件。可能：它和這份交接單屬於同一套檔案。猜測：它能解釋未登記分支為什麼不該存在。”
林見夏把筆帽按響一下：“再加一條。就算附頁限制了用途，也只能證明後來使用越界，不能證明誰批准呼叫。”
“寫進去。”
康復醫師仍守在靜態檢查區，沒有離開那名康復者。他核對完基礎服務需求，將新人工交接單停在待籤狀態，只保留醫療支援，不填寫任何可能繼承舊訓練內容的欄目。
沈硯看了一眼時間。異地留存點允許當天核驗，但視窗只開放到下午六點。路程加上第三方複驗準備，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到三小時。
“誰跟傷者？”唐礪問。
康復醫師把檢查單夾回板上：“我留在這裡。左腿主訴還沒完成醫學檢查，不能為了追檔案把人扔下。異地那邊需要醫療解釋，我可以授權複驗室的康復醫師只做條款釋義，不替我補診斷。”
職責交接寫得很清楚。唐礪簽下見證意見，又把現場保全範圍交代完畢。原交接單留在透明托盤內，由裝置保全人員和現場見證繼續看管，只攜帶編號拓印記錄、封存回執與調閱申請，不帶任何訓練資料離場。
家屬代表的授權回覆在他們出發前送到。
內容只有兩句話：同意核驗限制附頁是否為原始留存件，同意核驗其與爭議版本的對應關係；不同意複製、掃描、轉錄完整樣本內容，不同意以核驗為由恢復任何已經撤回的資料。
林見夏把授權逐字讀完，抬頭看向唐礪：“複驗方案得改。不能把原件內容錄入比對系統，只能讓系統輸出結構特徵，再由人在見證下核字段。”
“會損失多少效率？”
“至少一半。但授權邊界沒有商量餘地。”
唐礪直接在申請上刪掉“數字化副本留存”，改成“現場目視核驗、限定欄位摘錄、原件封存”。
沈硯用拇指推平申請單邊緣：“摘錄也要列欄位。編號、紙張年代特徵、騎縫關係、用途限制、禁止事項、簽署日期。樣本動作內容不記。”
“再加版本標識的存在性。”林見夏說，“只記有沒有，不記具體動作。”
家屬代表很快回了一個“同意”。沒有多給一個字。
車到異地留存點時，距離視窗關閉還有五十七分鐘。第三方複驗室設在紙檔庫同層，入口分成兩道門，外間核身份，內間只允許攜帶空白記錄表和經過登記的檢測工具。
家屬代表已經等在那裡。他沒有和任何人寒暄，先把授權原件遞進視窗，又指了指末尾手寫補充：“我只代表家屬確認紙是不是那張紙，不代表我們重新同意使用裡面的東西。”
“範圍一致。”唐礪把修改後的複驗申請放到他面前，“完整內容不復制，不掃描，不錄入訓練系統。現場只固定限制條件與版本對應關係。”
家屬代表從頭看到尾，在“授權不因本次核驗擴大”一欄簽了名。
複驗員隨後拆開工具箱，當面展示裡面只有紙張纖維觀察鏡、側光燈、騎縫比對尺和一臺不接外網的欄位校驗終端。終端不能拍攝原件，錄入介面也鎖死了自由文字，只能勾選預先獲准的結構專案。
“先說清流程。”複驗員將雙手放在空檯面上，“留存員取件，家屬代表確認封套權利編號，康復醫師解釋醫學限制欄位，林見夏負責爭議分支結構比對，沈硯只核紙面痕跡與現有材料是否一致，唐礪負責見證。任何人覺得越界，立刻停。”
“可以。”唐礪說。
裡側檔案門開啟，留存員沒有進入複驗區，只從傳遞櫃送出一個窄長封套。封套邊緣壓著兩枚舊騎縫章，正中編號與現場交接單末四位一致，前段則多了一組異地留存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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