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回傳口，去相鄰訓練區。”
唐礪沒有讓人碰只讀屏，先讓現場審查員把七號最後三次承重值、來源標記和當前時間固定進記錄。灰色曲線仍以四秒一次的頻率上揚，每次幅度不大，疊在一起卻沒有回落到靜息線。
顧臨川盯著編號紙，語速比平時更快：“七號登記終端停用，使用區沒變更，回傳口不屬於登記裝置。確定的只有這些。它怎麼接上的、誰讓它接的，現在都不知道。”
“路上也別猜。”唐礪收起副本，“先把人帶出來。”
現場審查員在前，訓練區教練已經收到最小救援通知，站在離線庫與相鄰訓練區之間的連廊門口等他們。門禁只核驗救援範圍，不開放裝置內容。幾人穿過連廊用了不到兩分鐘，隔著最後一道觀察窗，先聽見穩定的節拍聲。
訓練區裡有六套承重架同時執行。金屬支臂托住康復者腰胯，腳下分割槽踏板按不同恢復階段提供支撐。統一提示音每四秒響一次，五個人的動作都在提示音後完成抬腿、落腳和重心回收。靠內側的一名康復者慢了半拍，右腳剛落下，承重架又把他的骨盆向前送了一小段。
那一小段沒有讓人摔倒，卻讓他的右膝在腳掌固定後繼續向內偏。
沈硯停在觀察線外，沒有接觸裝置，也沒有靠近康復者。他只看踏板、膝線和腰胯三處的先後變化。
提示音再次響起。
康復者想跟上統一節拍，左腿先松，右腿卻沒能完成承重轉換。上方支臂仍按固定節奏前送，右腳外緣壓住踏板，鞋底受力標記亮起，膝蓋隨即向內收了半寸。訓練區教練伸手想按總停，被康復醫師一把擋住。
“六個人共用基礎承重。”康復醫師說，“全停，另外五個會立刻失去當前支撐。”
教練的手懸在按鈕上：“不停，七號下一拍還會走。”
現場審查員站在門邊，沒有越過職責線：“我能記錄並確認救援程式，不能替訓練區下醫療指令。”
唐礪迅速分檔：“確定，目標使用者仍被錯誤節拍帶動。確定，總停會影響其他康復者。可能，七號走的是離線備用線路。先分人，再分線路。教練負責口令，醫護負責轉移，技術證人判斷能否否決統一節拍。”
顧臨川已經把具名證人編號和本人資料用途否決權出示給審查員。他沒有去碰控制檯，只指向公開狀態列：“七號正在呼叫與我具名引數同源的統一節拍。我否決它繼續用於這個人。否決範圍只到七號，不擴大到另外五套基礎承重。”
現場審查員複述一遍範圍，記錄確認：“具名技術證人否決七號統一節拍，理由為活體適配風險。救援處置不推定任何人知情，也不推定批准來源。”
提示音又響了。
康復者額頭已經見汗，右手抓緊支臂護墊：“我能走，別把進度清零。”
康復醫師沒有用一句“沒事”敷衍他，只站到正面讓他看清自己：“現在停的是這條引數線路，不是你的康復資格。你先別搶節拍，把右腳留在原位。”
“停了是不是又要從頭評估？”
“要觀察，但不會把今天之前的恢復抹掉。”
那人呼吸急了一下，仍本能地追著下一次提示音抬肩。沈硯看見他的右腳外緣還壓著踏板，骨盆卻已經被支臂送到前方。繼續按統一口令抬左腿，右腿會獨自吃下本該由支架和雙腿分擔的力量。
“右腿不能再跟拍。”沈硯說。
教練回頭：“依據？”
“確定，右腳固定後，支臂仍在前送。確定，他的膝線每次都比其他人多一次向內偏移。可能是同一引數落在他的身體上，卸力時間不夠。”沈硯抬手標出方向，卻沒有跨過觀察線，“別讓他主動拔腳，也別讓支臂繼續把重量送過去。先把上身和骨盆的力卸回支架，再改向左側。只用兩步。”
這不是新的動作。他用的只是已經掌握的卸力與改向原理，判斷來自眼前踏板、關節和支臂的現實差異。至於右腿內部有沒有未顯現的傷，他看不見，也不作結論。
唐礪問康復醫師：“這個轉移順序能不能執行？”
康復醫師快速看過右腳位置和支架餘量：“能。教練下口令，我託膝不加力，只防二次內偏。完成後轉移到旁邊的無節拍觀察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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