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支路不能一起切。
裝置保全人員把實體線路圖轉了半圈，圖紙始終留在指定檯面上。他用五枚無字磁片壓住對應線號，只標甲到戊，不展開任何引數內容。
“處置視窗二十八分鐘。”他說，“備用承重已經完成空載檢查，但這裡只能證明裝置可接入，不能證明使用者適合按哪條順序轉移。五條舊線共享一段回傳，新線各自獨立。切換一旦開始，中途不能倒回共用段。”
唐礪翻開雙鑰匙記錄冊：“給我三檔。”
“確定，基礎承重服務不能中斷。確定，每次只能交接一條。可能，舊線上的負載變化會跟隨尚未斷開的共用回傳進入下一條新線。”
“猜測？”
裝置保全人員看向那五枚磁片：“按圖紙從近到遠切最省時間，但未必安全。”
沈硯沒有碰圖。他沿觀察線走到基礎承重區的透明隔門前。裡面五名使用者已經按要求停下訓練，只保留最低承重維持。康復醫師分別站在五臺裝置外側，監測帶、人工解除安裝杆和緊急支撐都已就位。
五個人都能站穩，負載曲線也沒有越線。可他們落腳的節奏並不相同。
甲線使用者每次右腳承重前，左肩會先向後收半寸；乙線使用者保持靜止，膝部卻按固定間隔輕輕回彈；丙線使用者雙手扶住支架，呼吸與機器補償同步；丁線使用者左腳外緣先落地；戊線使用者看上去最平穩，只在承重值下降時換一次支點。
林見夏隔著觀察窗看了十幾秒，筆帽在指間按響一次：“先別按線路距離排。乙線的回彈週期不對。”
顧臨川已經把只讀屏切到獲准檢視的外層負載頁。屏上沒有動作內容，只有五組即時承重值和線路狀態。他語速很快：“乙線每四秒補一次，甲線右腳落地前也有一次小抬升。兩個峰差不到半秒。要是先切甲，舊共用段還掛著乙，下一次補償可能順著甲的新介面做確認。”
“可能，不是確定。”沈硯說。
“我知道。可這東西真跟街口併線一樣，前車剛拐過去，後車還拿著同一盞綠燈。”顧臨川指向螢幕邊緣，“不能拿人試哪輛先撞。”
康復醫師透過內線報告：“五名使用者當前均無確定新增損傷。乙線使用者主訴右膝發緊，進入這裡之前已有，程度沒有增加。”
林見夏抬頭：“先做人工解除安裝測試，只降最低允許幅度，不切線。我要看支點怎麼換。”
現場審查員核對批准方案，確認這項操作屬於交接前醫療評估。唐礪沒有立即轉動鑰匙，只把指令寫入記錄冊，念給眾人聽：“測試不改變線路歸屬，不觸發隔離。裝置鑰匙控制負載，審查鑰匙確認記錄。兩把鑰匙不同人持有。”
裝置保全人員和現場審查員分別就位。
乙線先降了一檔。
數值變化不到一成，使用者右膝的回彈卻提前了。他下意識將重量移向左腳，左側支架隨即增加補償。隔了四秒，右膝再次回彈，機器又把承重推回原位。
沈硯盯住他的髖、膝和足底。那不是傷痕回演，也沒有任何來自他人身體的感知，只是眼前真實發生的受力變化。使用者先避開右膝，裝置卻在下一拍把他送回原來的支點。若此時先把甲線接入新路，乙線留在舊共用段上的節拍就可能被當成尚未完成的負載確認，帶進甲線介面。
甲線隨後做同幅度測試。右腳尚未真正承重，左肩已經後收，機器的補償緊跟著抬高。兩組動作看著不同，響應卻落在相鄰時間點。
“甲不能先走。”沈硯說。
裝置保全人員皺眉：“按實體線路，甲離獨立隔離點最遠。先交接甲，後面操作空間最大。”
“線路空間沒錯，人體順序錯了。”沈硯指向乙線，“甲的換腳發生在補償前，乙的避讓發生在補償後。先切甲，乙還掛在共用段，它的下一次回推可能落進甲的新介面。先切乙也不行，甲的預抬升會在乙完成確認前出現。”
唐礪問：“確定到哪一步？”
“確定，兩人的實際支點變化與從近到遠的順序不一致。可能，按原順序會把異常節拍帶入新線路。猜測，那段共用回傳把相鄰響應當成同一負載連續動作。”
“能不能證明呼叫內容來自哪類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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