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物袋封口後,現場沒人再碰那臺裝置。
十九小時倒計時仍在終端右上角下行,實體端的狀態燈卻已經恢復常亮。兩套時間各走各的,維護喚醒夾在中間,沒有操作者,也不受倒計時約束。
唐礪的聲音從遠端核查端傳來:“原授權到此為止。誰都別展開引數內容。”
顧臨川的手離開觸控區:“不看內容,拿什麼判斷它喚醒了什麼?”
“先判斷它有沒有執行資格。”唐礪說,“值守員補充裝置維護規則,行業保障中心提供同型號流程目錄。只要目錄和時間,不要引數。”
行業保障中心代表站在隔離線外,先確認了現場封存編號,才調出公開維護目錄。他沒有接入裝置,只把自己的終端轉向鏡頭:“維護喚醒屬於本地基礎流程,可由定時檢查、斷電恢復後的完整性檢測,或者維護任務到期觸發。目錄裡只寫觸發條件,不記錄目標值。”
“誰能改觸發條件?”沈硯問。
“正常情況下,廠家維護、授權值守和行業保障端都可能提交,但最終應當留下來源。”
“這條沒有。”
“所以不正常。”代表停了一下,又補得很謹慎,“但空白不等於有人刪了簽名。也可能是舊版本遷移時沒有這個欄位。要查版本。”
值守員立刻搖頭:“這臺裝置兩次大版本更新我都在。舊記錄遷移後,來源會顯示‘歷史本地’,不會空著。”
唐礪沒有讓兩人的判斷直接合並:“一個是規則說明,一個是值守經驗。分別記。當前確定的只有操作者欄位為空。”
林見夏已經把維護喚醒複製成一個只含時間戳的核查條目。她沒有呼叫封存裝置,而是從先前依法匯出的十二次歷史改回記錄裡抽取時間,排成縱列。
“十二次改回,不是十二次都緊跟提示音。”她說,“我們之前只確認提示音在部分時段出現過,不能把它當成改值指令。現在要找的是每次改回之前,本地流程有沒有被喚醒。”
顧臨川把值守影像中的提示音時間逐項標出。現場錄音能確認的只有五次,訓練者證言能補到七次,剩餘時段沒有完整音軌。他語速很快,報時間卻刻意放慢:“能聽見的七次,提示音都在維護流程啟動前兩秒內。聽不見的五次,日誌照樣有維護喚醒。也就是說,聲音可能只是裝置告訴旁邊的人,它醒了。”
“可能。”沈硯提醒。
顧臨川在結論欄前加上標記:“確定是時間相鄰。可能是提示音只承擔提醒,不攜帶引數。”
林見夏把十二次歷史改回的目標值另列一欄。那些值沒有完全相同,落點卻都貼著同一組誤差閾值。訓練者身高、舊傷側、承重比例各不相同,裝置最後給出的修正方向卻高度一致。
她指向時間軸:“維護喚醒發生後,先啟動本地檢查,隨後才有引數回寫。若提示音本身帶著目標,十二次記錄中至少該留下呼叫載荷或外部接收項。現在兩項都沒有。”
行業保障中心代表皺眉:“也可能載荷被清掉了。”
“猜測。”唐礪立即截住,“沒有刪除痕跡,就不能把缺失寫成清除。”
顧臨川往後翻了一頁:“還有一種查法。維護流程本身不帶目標,它啟動後去讀裝置裡已經存在的東西。這樣解釋得通為什麼沒有外部呼叫。”
“先證明裝置裡存在可讀物件。”唐礪說。
這一步不能動封存原件。值守員從紙質維護冊中找到上次合規檢查的專案清單,裡面列著幾個本地配置類別:個體檔案、基礎承重層、故障保護閾值、預設引數表。清單隻證明類別存在,不包含具體數值。
林見夏按住筆帽,沒有急著開口。十二次改回記錄中的目標引數,恰好能按類別索引追到“預設引數表”,但這仍只是索引關係。她讓顧臨川調出訓練者進入裝置前已經匯出的個人基線,再把本次手動調整後的曲線放到旁邊。
兩條線起初相差很大。
個人基線裡,左側舊傷使承重曲線提前放緩,右側託舉晚半拍接力。值守員按林見夏確認的範圍完成調整後,尖峰被壓低,重量分散到訓練者能夠承受的區間。可維護喚醒發生後生成的預備曲線,又把左右兩側拉回近乎對稱,舊傷側那道窄峰重新出現。
訓練者坐在觀察椅上,看了片刻,抬手點向那條回升線:“這就是我以前覺得不對的地方。每次調完會舒服幾天,後來又慢慢頂回左腿。我以為是自己狀態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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