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川在組織者一欄寫下自己的姓名，隨後把筆遞給第一名授權者：“先讀退出條款。讀完覺得不合適，現在就走，名單上只記撤回，不記原因。”
那名退役武者沒有接筆，先逐字看完四行，又指向資料用途欄：“這裡寫‘風險研究與規則修訂’，範圍太大。以後拿去改別的裝置，也算規則修訂？”
林見夏把筆帽按響了一次，隨即停住：“你說得對。限定為三座節點這次模擬指令的複驗。超出範圍，重新找本人。”
條款被當場改窄。
第二名授權者問，測試中途若只想撤回一組動作，能不能保留前面的靜態資料。技術員原本想用整組模板回答，顧臨川把問題拆開，讓對方自己勾選“全部撤回”或“停止新增、保留已授權資料”。第三人要求任何異常先恢復必要承重，再討論是否繼續，林見夏將這一項寫進醫療處置優先順序。
四十分鐘過去，裝置一次都沒接入，複驗規則卻從一張統一同意書變成了逐項選擇表。
沒人覺得這是耽誤。
前幾次誤判留下的代價，正是從“默認同意”與“一份結論覆蓋所有人”里長出來的。顧臨川沒有談大道理，只把每個退出按鈕對應到具體操作人、響應時間和支撐保留方式。三座節點技術員分別確認，本地裝置都能執行這些選擇，但舊模板從未要求逐項記錄。
首名授權者簽字後，沒有立即上架。他先走到裝置旁，親手指出自己需要保留的右膝託舉位置，再退回黃線外。技術員用編號記錄基線，林見夏核對舊傷側和當天狀態。顧臨川複述授權範圍，請對方第三次確認。
“我可以試靜態承重，不接動作糾錯。”授權者說，“不舒服就退，不解釋原因。”
“收到。”
複驗這才開始。
技術員調整座託，另一名現場人員負責固定帶，全程沒有讓沈硯靠近。沈硯從觀察位看見曲線起伏，只在林見夏詢問時給出意見：“右側託舉上升後，左膝代償沒有同步增加。確定項到這裡。別把個人結果外推。”
三分鐘後，授權者主動舉手退出。
裝置先保留必要支撐，動作測試端保持斷開。待承重平穩下降，固定帶才依次鬆開。退出耗時二十七秒，低於規則表中約定的四十秒。顧臨川把時間寫入實名副頁，又讓當事人核對。
“為什麼退？”技術員習慣性問了一句。
顧臨川抬頭：“這項不是必填。”
授權者活動了一下左膝：“我願意說，託舉沒問題，但我不想替後面那條指令試錯。記成自願說明，別改成醫學原因。”
技術員重新修改記錄。
這一處小小的更正被三座節點同時看見。交通節點技術員隨即翻出本站複驗模板，確認退出原因也被設成了必填；醫療節點的模板更嚴，空著便無法提交。唐礪要求兩處把模板缺陷分別寫進獨立檔案，禁止用訓練節點已經修訂為由直接標記完成。
“規則可以同樣改，驗證必須各做一次。”他說。
顧臨川又組織兩名授權者完成靜態盲測，一人中途撤回新增資料，一人只同意保留承重曲線。分析端始終只顯示編號，組織名單卻有清楚的姓名、範圍和退出時間。相同格式不再代表同一身體，相同審批也不再代表同一節點。
沈硯的肩背疼痛持續壓著，右手指尖因固定太久有些發麻。他換了站姿，沒有抬臂，也沒有提出接觸任何物件。林見夏隔著觀察線看了一眼：“疼痛變化？”
“肩背原位，沒加重。右手麻，可能是固定壓迫。影像沒出，不改許可權。”
“坐下，保持前臂支撐。”
沈硯照做。林見夏只檢查固定帶邊緣，沒有鬆開右臂，也沒有給出恢復判斷。
只讀複驗進入最後一項：確認尾碼是否確由本地部署環節產出。
按照新規則，這項不使用三份指令正文，不連線中央讀數，不向動作校準器傳送物件。首座節點技術員提出在隔離環境內呼叫本地校驗模組，只輸入已經公開的外層欄位位置和一組空白佔位符，驗證模組能否獨立生成尾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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