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碰。”
唐礪抬手攔住第三座節點負責人伸向終端的手，目光沒有停在“沈岐”兩個字上，而是先掃過檔案右側的到達時間、許可權範圍和簽名狀態。
“技術員，切只讀映象。核驗接收路徑、簽名鏈、到達時間。原檔案不展開，不轉發，不執行。”
技術員立即將停用簽發頁鎖定。預提交進度停在百分之五十二，新到的現場授權被複制到隔離映象，原件留在值守終端內，螢幕邊緣亮起紅色封存標記。
節點負責人壓著聲音問：“簽名有效的話，最後線路還停不停？”
“先回答它是什麼，再回答它能做什麼。”唐礪說，“名字只證明檔案寫了誰，不證明誰站在檔案後面。”
沈硯坐在控制區外的觀察椅上，右臂仍固定在胸前。肩背的疼痛隨著呼吸一陣陣收緊，他沒有起身，只讓林見夏把側屏轉向自己。
林見夏先看了眼固定帶：“疼痛等級？”
“六。意識清楚，手指感覺正常。”
“保持坐位，別去操作檯。”她把現場醫療頁推到他面前，“你只能看和說。需要核對什麼，我讓技術員調。”
“簽名鏈每一跳的時間。”沈硯說，“還要看授權生成時間和本站接收時間是不是同一個概念。”
技術員調出核驗介面，檔案正文仍被摺疊，只顯示外層欄位。簽名鏈一共四段，前三段透過格式校驗，最後一段落在第三座節點的現場接收端。每一段都有時間，但間隔並不均勻。
“確定，檔案在三名使用者退出後到達本站。”技術員指向最後一行，“可能，前三段經過了不同的轉發佇列。猜測，署名人知道這邊正在發起停用。現有記錄不能證明這一點，因為我們還沒核對生成時間。”
唐礪把三檔結論逐字錄入封存說明：“繼續。”
節點負責人看著被卡住的停用進度：“本站規則要求我在維持理由失效後簽發。外部授權插進來，系統會把它視作新的執行理由。”
“它能不能成為理由，由現場證據決定。”林見夏把三條複測曲線重新置頂，“三種舊傷、三種偏離，撤回個人授權後仍持續輸出。這些記錄沒有因為署名欄多出兩個字就消失。”
顧臨川站在見證屏旁，沒有替已經退出測試帶的三名使用者重新表態。他只核對具名見證的狀態：“三份個人授權都已終止，退出時間沒變，傷情記錄也沒被覆蓋。誰要恢復糾錯層，得重新找他們本人，不能拿這份檔案替他們點頭。”
節點負責人點了一下頭：“基礎交通服務仍由人工值守維持。爭議只在最後一條糾錯線路。”
“寫進影響範圍。”唐礪說，“別讓‘最後線路’四個字把基礎服務一起帶進去。”
技術員繼續核驗。生成時間藏在第二層封裝裡，展開前需要兩人見證。負責人和顧臨川分別確認只讀取時間欄位，不讀取正文內容。介面重新整理後，三組時間並排出現。
檔案生成早於三人退出，進入轉發佇列晚於退出，抵達本站則在停用預提交之後。
控制區裡短暫安靜下來。
沈硯用左手壓住紙頁一角，拇指緩慢推平捲起的邊緣：“確定，這份授權不是看見三份退出結果後才生成。確定，它在停用預提交後才到達。可能，有人提前知道本站會走到停用簽發。是誰知道、怎麼知道，現有欄位不夠。”
唐礪看向技術員：“簽名鏈能證明署名人親自發出嗎？”
“不能。”技術員答得很快，“只能證明檔案使用了對應的簽發憑據，並按既定鏈路到達。憑據由誰實際操作、操作時本人是否在場，都不在這條鏈裡。”
“那就按檔案處理，不按人處理。”
唐礪將“沈岐”作為原始署名保留，卻在身份結論欄填入“未核實”。節點負責人明顯鬆了半口氣，又很快把注意力轉回簽發頁。
“我可以繼續預提交，但系統要求先處置新增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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