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見陳寧進來，都要起身行禮。陳寧連忙制止：“二位恩師快快請坐！”
“殿下果然不負眾望。”蘇軾欣慰道，“老臣就知道，您一定會回來。”
楊時捋須微笑：“先帝遺詔、傳國玉璽俱在，殿下當繼大統，以安天下民心。”
陳寧卻猶豫了：“我......”
他本想說自己資歷尚淺，難當大任。但看著三人期待的目光，又想起那些為他犧牲的人，終是點了點頭：
“但憑諸位安排。”
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後。這期間，陳寧忙著安撫百姓，整頓朝綱。端王雖然逃了，但王黼等黨羽悉數落網。更可喜的是，趙抃從杭州趕來，還帶來了南方的支援。
**深夜，文德殿**
陳寧獨自翻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摺。這些都是端王當政時積壓的冤案，其中不少是忠良被害的案情。看著一個個熟悉的名字，陳寧心如刀割。
“殿下，該歇息了。”陸游端著參湯進來，“黃學士說，明日大典，您得養足精神。”
陳寧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務觀，你說我能當好這個皇帝嗎？”
陸游放下參湯，難得正經：“殿下可知為何天下義士甘願為您赴死？”
陳寧搖頭。
“不是因為您的血脈，而是因為您的心。”少年指著陳寧手中的奏摺，“您會為了一介草民的冤屈徹夜不眠，會為了將士的傷亡痛心疾首——這才是明君該有的樣子。”
陳寧啞然。他從未想過，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旁人看在眼裡。
“對了。”陸游突然想起什麼，“蘇學士讓我轉告您，明日大典前，去趟景靈宮。”
景靈宮？陳寧心頭一動。那裡是真宗聖容所在，也是他找到玉璽的地方......
**次日黎明，景靈宮**
晨霧中的景靈宮靜謐莊嚴。陳寧獨自來到真宗畫像前，恭敬地上香。畫像已經修復如新，看不出曾經藏有暗格的痕跡。
“陛下可知為何要讓您來此？”
蘇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寧轉身，看見恩師一襲朝服，手持象牙笏板，神色肅穆。
“學生不知。”
“因為這裡是我大宋龍興的象徵。”蘇軾指向殿外，“當年太祖皇帝在陳橋驛黃袍加身，第一件事就是來景靈宮祭拜列祖列宗。”
陳寧恍然。這是要他不忘根本。
“還有一事。”蘇軾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先帝留給您的另一封信，老臣一直代為保管。”
陳寧展開信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寧弟：若你見此信，說明朕已不在人世。為君者，當以民為本，以賢為師，以德服人。大宋江山，託付於你。兄煦絕筆。”
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危急的情況下所寫。陳寧眼眶發熱，將信貼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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