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慘烈的伏殺。
誘敵入峽谷小路,再分兵以火勢堵住兩端,箭雨和巨石,不斷從峽谷上推下——
斷肢和爛肉濺得哪裡都是,有還沒死絕的潰軍,嚎啕著跪在地上,不斷昂頭哭訴,乞活叩拜。
“樊魯,再往下面燒把火,便算燒屍體,阻瘟疫了。”
賈週轉了身,沉默地往前走。
這位教了一十四年私塾的文弱書生,即將開始自己的另一場人生。
……
如李知秋所言,翌日的清晨,原本風平浪靜的江面,忽而變得疾風驟雨。
天空上的烏雲,越聚越多,直至將附近的物景,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之中。
“司虎,去取把傘。”
“牧哥兒去哪。”
“去吃羊肉湯子,半個時辰後收檔了。”
司虎臉色驚怒,急急取了兩把油紙傘,和徐牧往郡守府外走。
循著泥濘的道路,沿途而過,處處是貧瘠的慘狀。被江匪禍禍了幾年,連稻種都留不下,開春的時節裡,許多衣衫襤褸的人,盡皆看著貴如油的春雨發呆。
白鷺郡後,尚有一些荒田,稻種的事情,已經交代陳家橋去辦了。
徐牧停下腳步,左右看了幾眼,莫名嘆出一口氣。
“牧哥兒,這酒鋪客棧,都不開門了。”
先前的黑店狗夫,還沒等徐牧動手,便自個先逃了。如此,偌大的白鷺郡裡,居然不見幾個店鋪開門。
“莫急。”徐牧應了句。這一輪,他是要去韋家的。按著李知秋的說法,白鷺郡裡的韋家,做得是世代造船的營生。
不久之後,陳長慶大軍泛江而上,已經算得生死存亡之秋。最後的時間裡,他務必要準備多一些的戰爭籌碼。
“牧哥兒,吃不得了,我等還能去哪。”
“去韋家。”
“韋家有羊肉湯子?用大碗盛的?”
“有。”
韋家算是白鷺郡的小鄉紳了,即便不是羊肉湯子,作為招待,也該是其他的好吃食。說來也奇怪,江匪佔了白鷺郡,並沒有過多為難韋家。
徐牧更願意相信,這是一個家族為了求存,故而作了不少努力。
循著城裡泥濘的道路,將近走到了城西,徐牧才見著了韋家的府邸。算不得多奢華,但小世家的古樸內斂,還算是有的。
一個吃江水飯的家族,造船而生,不願離開臨江的郡縣,倒也能理解。當然,若是韋家作惡,他不介意先清算一番。郡守府裡的銀庫,可是虧空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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