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勝閉目,只消一會,又復而睜開。
“以最快的速度,傳令給申屠就,讓他不惜一切戴罪立功,將大軍往南繞下,夾抄徐蜀王的後路。”
“另,傳令給夾攻的趙成,便說本軍師性子不耐,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兩個時辰之內,攻破青鳳的本陣。”
“第三,以快馬傳信,告訴鯉州的羊倌軍師,以及申屠冠,徐蜀王突圍出來,跛人收到訊息,將再無顧忌,極可能會對鯉州出手,務必小心防範。”
一連三道命令,常勝的臉龐,慢慢湧上一層殺意。他垂下目光,看著前方沼澤地上,尚有死守的西蜀本陣。
前有蔣蒙死守,換來了他們的完美夾攻。而現在,又有青鳳死守,換來了徐蜀王的突圍。
“這二人,都是天下英才啊。老將蔣蒙死了,那麼,這位西蜀的青鳳,也留在這裡吧。”
“無需顧忌傷亡,全軍壓上——”
……
嘭。
離這不遠,一個裨將的無頭屍體,倒在了黃道充面前。
黃道充佈滿血絲的雙目,開始滲出一絲痛楚。不僅是蜀軍,連著他帶過來的班底,也在這裡拼光了。
近萬人的本陣,到了現在,只剩不到三千人。
兩邊的沼澤地,早已經被填滿了木樁,那些北渝士卒,便踏著木樁,四面八方地殺來。
黃道充仰起頭,看著雪色的天空,整個人笑了起來。笑聲放狂,且有著一絲不羈。
他這一生啊,好多時間裡都是小心翼翼,八面玲瓏,拜完東家又拜西家,送老山參,送金銀,甚至連族中面容姣好的後輩,都送了出去。
這場亂世,他謀盡了所有,所能做的,所想做的,無非是保住黃氏一脈,再擇一押寶,成為新朝的大貴。
他押了西蜀。
他還有一個兒,已經去了北渝。
之舟啊,為父真想再抱抱你。
黃道充的面龐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他想起那一天,他不過是個從內城遷徙的小世家主,被人欺壓,又歷經了幾波的山匪。但便在入恪州的半道,他的夫人,給他生了一個好大兒。
“亂世浮沉,他若成舟,便能乘風破浪了。”
黃道充垂下手,緊緊握住了拳頭。
……
在河北的潼城,此時,也有一個北渝的大將,緊緊握住拳頭。
“南方傳來的訊息,那青鳳必死無疑了,被困在陳水關,前後夾擊,必死之局。列位,為青鳳之死,我等同飲一盞。”有一北渝將軍,歡呼舉杯。
“同飲。”舉杯的黃之舟,也跟著大笑起來。只放下酒盞,他捂了捂肚子,開始起身往外走。
同僚還在嬉笑,“黃將軍,莫不是不勝酒力了?”
”。回便去去我等,散莫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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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