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歡呼起來的人們逐漸安靜下來後,滿願才再次開口。
而此刻,有不少路過的人也被這邊的演講和歡呼聲所吸引,人們扎堆圍在一起,黑壓壓的一片,大略看一遍,少說也有兩三百人了。
“諸位,我想要問問你們,上一次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是什麼時候?距離你們上次感受到幸福,又過去了多久?”滿願的聲音中充斥著滿滿的溫柔和……共情。
然後,她將目光投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年輕男子身上。
那個男人此刻臉上滿是壓抑的神色,動搖的雙眼飄忽不定。
“米納多先生,你是不是常常覺得日子如同循壞播放的默片,重複得令人窒息?一想到這樣的迴圈可能永無止境,絕望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滿願甚至能隨口叫出對方的名字。
“您說的沒錯。”米納多的聲音都在發顫。
“貝爾伍德小姐,你懷揣著夢想走出校門,現實卻將你的簡歷一次次退回。為了不讓遠方的父母擔憂,你不得不編織一個在海原市忙碌的謊言,獨自嚥下苦澀的孤獨?”
“……請幫幫我!”貝爾伍德勉強壓抑著自己的哭腔。
“還有泰加同學,校園裡冰冷的排擠,師長視若無睹的冷漠,是否在你心底築起一堵高牆,讓你害怕再次向世界敞開自己?”
“是、是的。”泰加怯怯的抬頭瞥了一眼滿願,然後再次將腦袋垂下,那微弱的聲音,將他此刻的怯懦展現的淋漓盡致。
“她該不會知道這裡一開始聚集起來的大多數人的情況吧?”護欄上的穹嘀咕道,“雖然滿願是個可疑的傢伙,但若是幸福微笑研究會沒有那可疑的幸福手術,以及暗地裡可能涉及到的危險事業,那這種能治癒他人被現實磋磨的破爛不堪的心靈的地方,簡直就是這些可憐人最後可以呼吸的收留之處了。”
“我們來到這世上,無需任何人教導,都會對他人露出笑容。”滿願放大了自己的音量,意圖讓在場三百人左右的聽眾們全都聽清自己的演講,“那時的我們可曾想過,有一天連這樣簡簡單單的微笑都會變得勉強。”
“我們的世界曾因受阿哈的恩典,被溫柔地描摹於畫卷中。在那個由歡愉主宰的畫中世界,人類與幻造種生靈不受拘束地在那片幻想田園中和平共度了無數個百年。”
緊接著,滿願臉上的表情一變,嚴厲、嫌惡的表情攀上她的面龐。
雙手也再一次環臂抱在胸前。
“直到星際和平公司將我們粗暴地託離了那片淨土!他們為我們帶來所謂的星際文明,他們為我們制定了所謂的幸福標準。他們告訴我們,人類的終極歡愉是自我關注、自我享受和自我滿足!”
“他們打造五光十色的物質洪流,矇蔽了我們的心靈,用網路向每個人的內心灌輸傲慢和偏見,讓我們竭盡所能取悅自己,卻忘掉了真正的歡愉是和身旁的人一起微笑。”
“願力淪為了能源,信用點叮噹作響,取代了發自肺腑的笑聲。”
“我們沉溺在焦慮、攀比和永無止境的匱乏感中,再也聽不見阿哈溫柔的歡呼!”
“歡愉,這生命最本真的光芒,正在被外物所侵蝕、取代!”
旁邊的普狸策和佛狸聽得雙眼都開始冒金光了。
哦,倒不是他們被說動了。
而是滿願這極具指向性的發言,讓他們看到了自家雜誌社那銷量爆表的明天!
人群裡,三月七雖然臉上出現了幾分動搖,但很快這動搖就被她搖了搖頭甩到了腦後。
雖然她聽著感覺挺有道理的,但這都不耽擱她將眼前這個看似在為其他人著想,但實則每句話裡都滿滿的全是套路的女人視為最值得警惕的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