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立的母親趕到醫院時，天還沒亮。
她從縣裡坐了三個小時的車，帶著一個洗得發白的旅行包。周遠進去，她正把煮雞蛋往床頭櫃上擺，一個個擦乾水汽。
夏立沒睡，見到周遠，撐著胳膊想坐起來。
“躺著。”他母親伸手按回去，“剛消停。”
夏立只能仰著頭說謝謝。
右腿打著固定，腫得厲害。周遠問他疼不疼，他說用了藥，好點了。
“公司的人來過沒有？”
“來了，說算工傷。”
周允從後面進來。
“材料有人跟。你只說當時發生了什麼，沒看過的檔案別補籤。”
夏立愣了一下。
他母親手上的雞蛋停住。
“已經讓他簽了個安全培訓……”
周允拉來椅子坐下。
“哪一份？我看看。”
周遠沒有繼續留在病房。
走廊盡頭，趙鵬正在接老秦的電話，聽了半天，翻了個白眼。
“你那工具袋找著了。不是我拿的，消防給你撈的。行，改天請人吃飯，你先聽醫生的。”
掛掉電話，他搖頭。
“一早打了四回，沒一句問自己檢查結果。”
周遠笑了一下，隨後看向窗外。
雨停了。
醫院對面的早餐鋪掀著籠屜，白氣一股股冒出來。
“北嶺的車安排了嗎？”
“明早六點。沈聞山那邊的人已經過去了。”
“人別太多。”
趙鵬看著他。
“你是不是打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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