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梁打來電話時，周遠正在看一筆四百六十元的清運費。
原先說好三車，現場裝了四車。施工隊說舊管子不在原來的估算裡，後勤說第三車明明沒裝滿。兩個人把照片發過來，等他定。
周遠翻到最後，忽然忘了自己為什麼要看這個。
手機又響了一遍。
“周先生，我們想回去了。”
何成梁的聲音很輕。醫院走廊裡有人叫號，蓋掉了後半句。
“醫生怎麼說？”
“不用馬上開刀。先吃藥，下個月再來。他寫了，我都拿著。”
“秀蘭自己願意回？”
電話遞到另一個人手裡。
“願意。”女人說，“家裡雞還託別人喂著，不能一直麻煩。”
周遠看向桌邊的地圖。
他們出來前，顧惟誠當面答應過，看完病仍可從南坡回去。可答應是一回事，到了門口能不能走過去，又是一回事。
“先別上山。我讓車去接。”
掛了電話，他將清運單推到一邊。
唐知夏進來取檔案，看見那摞憑證一張沒動。
“下午還會送一次。”
周遠揉了揉眉心。
“日常的照原來額度辦。超出的給我。”
她從中抽走大半。
“這張也不用你看。”
清運費被她拿了回去。
“讓現場把多出來的東西核清。你坐這裡，看照片也稱不出四百六十塊。”
周遠沒反駁，起身拿外套。
去鎮上的路上，趙鵬買了雙新雨靴。舊的磨腳，他一直記著，進店先拿手捏鞋後跟，試了三雙才付錢。
“給你帶一雙？”
“不用。”
“那你下山別說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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