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敬安帶來的不是樣品。
是一份訴訟材料，一張報廢模具的照片，還有一塊變了形的金屬件。
他五十歲左右，頭髮梳得齊整，右手食指沾著一點藍墨水，像剛換過鋼筆墨囊。坐下以後先將金屬件放在桌上，底下墊了張紙。
“這個不能修？”趙鵬問。
“能修。修完精度回不來，客戶不認。”
魯敬安說話不快，也不故作艱深。哪一句涉及工藝，他都先想想，換個普通人能懂的說法。
那套模具曾委託外地廠家代管。
後來雙方因貨款爭議翻臉，東西沒能按時取回。等法院保全、清點、移交結束，模具已經受損，生產停了兩個多月。
官司尚未結束。
損失不會因為將來判誰賠，就從去年賬上消失。
“所以你找我？”周遠問。
“我們另外租了倉，安保也加過。但說實話，能鎖住門，不一定能擋住裡面的人。”
“你們自己的人呢？”
“當然也包括。”
魯敬安答得坦然。
周允翻著材料。
“你希望儲存什麼，使用頻率多高，誰有權提取，先列清。”
“首批兩套備用模具，三箱紙質工藝檔案。平時不動，急用時必須當天提。”
唐知夏問：
“你們現有的權屬爭議，會不會一起帶過來？”
“首批沒有。我帶了採購、付款和資產登記記錄，你們可以核。”
魯敬安將第二個資料夾推過去。
這件事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他連運輸、保險、吊裝和溼度要求都列了，唯獨涉及周遠能力的部分，寫得很少。
“為什麼不寫清？”周遠問。
魯敬安看著他。
“因為我不知道你能做到哪一步。寫多了，最後又變成你沒答應過的東西。”
周遠翻著那兩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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