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守義回山那天，顧惟誠到了井臺。
沒有站在倉前等。
他穿著舊外套，鞋邊沾著泥，身旁放了一隻木凳。周遠遠遠看見時，差點以為那是山裡另一個老人。
陶守義走近，先從懷裡掏出那張紙。
顧惟誠接過，看完，折起來。
“她葬在哪？”
“南平。跟她男人一起。”
“嗯。”
“她娘那邊帶去的土，也放了。”
顧惟誠點了一下頭。
之後誰也沒說話。
趙鵬站在稍遠的地方，替陶守義拎著行李。老人伸手要拿，他沒給。
“我送到屋裡。你這一路沒怎麼吃。”
顧惟誠看向他。
“跟著守義走。”
趙鵬這才提著東西往裡去。
周遠留下。
井沿的鋼網落了幾片葉子，一角掛著細細的蛛絲。顧惟誠伸手摘掉，指尖搓了搓，隨手丟到草裡。
“她小時候在這兒摔過一回。”他說。
周遠看向石階。
“磕掉門牙那次？”
“不是。更早。端水，桶大，人小，摔得水全沒了，還拎著桶不撒手。”
他停了很久。
“她娘先打她。打完又抱著哄。”
周遠在另一塊石頭上坐下。
這次沒有拿錄音筆。
“她後來記不記得？”
“不知道。我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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