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芳醒來時，窗外還沒亮。
她伸手摸了摸身邊，摸到一截涼床單，才想起來郭苗不在。
昨晚領來的牙刷擱在杯子裡，塑膠包裝還沒扔。椅背上搭著她洗過的外衣，袖口沒幹，水滴在下面的洗臉盆裡，隔很久才響一聲。
她躺不住了。
房間不大，收拾起來用不了多久。她擦完桌子，又把已經擦過的窗臺抹了一遍。門外有人經過，她立刻抬起頭，等腳步走遠，才把布包從枕頭底下拿出來。
身份證、存摺，都在。
那根紅髮圈套在存摺外面，勒出一道淺痕。
七點半，小孟過來叫她吃飯，門只敲了一下就開了。
“這麼早？”
“睡醒了。”
小孟看見洗臉盆，往裡探了一眼。
“樓下有洗衣機。烘乾也能用，別把屋裡晾得全是水汽。”
任芳答應著，伸手去拿布包。
“吃個早飯，不用搬家。”
小孟說完，想起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
任芳還是把包背上了。
食堂已經有不少人。林濤坐在靠窗的位置，碗裡摞著三個饅頭，正看別人往煎蛋上澆什麼醬。
他拿瓶子聞了聞，擠出來一大團，嘗過以後，臉皺了一下。
趙鵬從旁邊經過，笑得差點把豆漿灑了。
“芥末，認識了吧？”
“瓶子上全是外文。”
“旁邊不是貼著字？”
林濤把瓶子轉過來，看見另一面的小紙條，不說話了。他把那塊沾了醬的雞蛋撕下來，沒捨得扔，夾在饅頭裡慢慢吃。
任芳端了半碗粥，拿一個饅頭。
小孟替她添了個雞蛋。
“上午要幹活，吃這點，十點就餓。”
“曉芸那邊答應了？”
“讓你先過去看看。我沒替你說一定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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