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第一次看見工資到賬時，正在給一隻舊電機拆端蓋。
手機震了，他用手背蹭掉螢幕上的灰，點開簡訊，數了一遍，又數一遍。
六千五。
不是工分，也不是登記室寫在卡上的數。
他把手套摘下來，給母親發了一張截圖。發完才發現賬戶尾號也在裡面，趕緊又問小孟，這個能不能給別人看。
“給你媽看沒事。密碼別給。”
林濤鬆了口氣。
小孟把另一張紙遞給他，是段紹平確認過的崗位安排。
“試用結束。下個月七千，課繼續上，能獨立做哪些活再往上談。”
林濤看見最後一行，手指停在那裡。
“留下來了？”
“你要不留，也得提前說。”
他立即搖頭。
“不走。”
說完又覺得像在回答北嶺的人，補了一句：
“我是想在這裡幹。”
八點二十，趙鵬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已經失效的進場碼。
他昨晚還留著那輛工具車，想著早上再跑一趟，現在手機上的碼變成了灰色。
“真換人了。”
段紹平接過去看了一眼。
“那今天先不去。”
“咱們把情況查明白了，他們找別人接著幹。”
“勘查費結就行。”
趙鵬有些不服，把手機拿回來，螢幕按得很響。
林濤低頭繼續拆端蓋，卻將剛才那張崗位安排挪到乾淨的地方，壓在水杯下面。
周遠來時，港區已經發來結算單。
原勘查委託結束。後續清理，由另一家作業隊按新的方案執行。
閔正安沒有少給錢，連他們往返的車費也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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