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沈清辭睜開眼睛。
視野變了。
她能看到空氣中極細微的塵埃在空中緩慢旋轉。
能聽到院外丫鬟的腳步聲,比平時清晰了數倍,像有人在她耳邊輕輕撥動琴絃。
能聞到風中那株桂花樹的香氣——以前只覺得是“桂花香”,現在她能分辨出花蕊深處那一絲極淡的甜膩、葉片被風吹動時釋放的清苦、泥土被露水浸溼後的潮溼。
此刻在她面前展開了一層全新的世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膚看不出來原來的顏色了,只看到一層黑色汙垢。
但活動手指,指尖比平時靈活了一些,握拳、鬆開,每一個動作都比之前少了一點點“澀”的感覺。
鼻尖已經聞到一股刺鼻的臭味了,不用說就知道怎麼回事。
噌一下彈起來,把熱水倒進桶裡,自己一頭扎進去一通狂洗。
一個時辰後,收拾完自己的沈清辭和糰子坐在榻上,觀察自己現在的狀態。
她從空間裡找出一面銅鏡,舉起來看了看自己的臉。
整體沒什麼大變化,還是那張看了十五年的臉。
但眉眼之間那層常年累積的倦怠感像是被什麼人用細砂紙輕輕打磨過一遍——眼皮不再浮腫,眼下的青痕淡得快要看不見了,皮膚底子白裡透出一層淺淺的健康的血色。
“……”她放下鏡子,沉默了片刻。
“這是洗完了?還是洗了一半?”
她感覺了一下體內的狀態——經脈還沒有完全“通”,但她能隱約“感知”到它們的存在了。
以前經脈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概念,現在她閉上眼睛,能隱約感覺到身體內部有一條條細密的通道,像是新翻過的土壟,還沒有水流通,但已經挖好了渠。
這就是洗髓靈液的效果麼,真是玄的很。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
骨節沒有發出那種久坐後的“咔咔”聲,動作順暢得像被加過一遍油。
糰子伸了個懶腰。
“嚶!”(洗髓剔除體內汙垢後,後續效果慢慢會顯現的,自然而然嘛。)
“行。”她拍拍衣襬,把青玉瓶收好,“一瓶見效,還剩兩瓶。”
“睡覺吧!今天先不看玉簡了,折騰這麼久還有點累了。”
抱起糰子就躺到床上去,相擁而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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