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中江大學的大禮堂被臨時佈置成了法庭。
大禮堂內空氣凝滯，高高的穹頂下主席臺被佈置成為法庭的佈局。
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擠滿了席位和過道，整個禮堂充斥著嗡嗡的交談聲，陳珏坐在軍官指定的旁聽區前列，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臺上。
他知道今天這場面與戰場同樣重要，甚至更為關鍵。
三名審判員在審判席後坐下，居中老者面容清癯，戴著眼鏡，退休前是原永昌縣法院的副院長，姓嚴，他是被一連救回來的。
左側是團政治處主任，神情肅穆，右側是民眾代表，一位頭髮花白、在倖存者中頗有威信的老校長。
“帶被告人，劉老五、羅剛、王德發、李建軍、張旺、趙三……等十二人！”
嚴法官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在禮堂四壁激起輕微的迴響。
新組建的憲兵隊押著十二個形容狼狽、面色灰敗的人從側門依次走入，在主席臺前特意留出的一片空地上站成一排。
打頭的就是王老五，此刻耷拉著腦袋，全無往日囂張的氣焰，旁邊的羅強眼神渙散，身體微微發抖。
審判沒有冗長的程式，嚴法官直接拿起一份手寫的卷宗，開始陳述。
“被告人王老五，於末世後在中江大學宿舍水房聚眾，以暴力、脅迫手段壓迫其他倖存者食物、藥品、禦寒物共計九次，致三人受傷，其中一人重傷，並違背婦女意願，以上事實有無異議？”
王老五噗通跪倒，涕淚橫流：“沒有！沒有異議！我認罪！我鬼迷心竅！我不是人！求政府寬大，求部隊饒命啊！”
“被告人羅剛、孫強、侯小兵、李大壯。”嚴法官的聲音繼續，轉向另一側站著的四個明顯年輕許多男生，他們低著頭身體緊繃。
“你四人在基地建立前，於圖書館臨時避難所期間，憑藉體能優勢，多次在多人物資分配中多佔份額，並曾對兩名女同學有言語威脅和不當肢體接觸行為，意圖不軌，幸被在場其他師生及時制止，進入基地後，在初步調查及後續勞動中態度尚可，有悔過表現，並積極參與了周圍區域的清理和加固工作，以上事實有無異議？”
四人中為首的羅剛抬起頭，眼圈發紅道：“法官，我們認！我們那時候……是昏了頭，仗著有把子力氣，就想……就想多吃多佔，還……還動了歪心思，我們不是人！對不起老師同學，更對不起部隊把我們救出來，還給我們飯吃！我們願意受罰，幹什麼髒活累活都行！就是……就是別趕我們走……” 其他三人也連連點頭，表情悔恨。
嚴法官微微頷首，記錄下他們的供述，繼續審理其他案件。
“被告人周福貴，在參與圍牆加固工程時多次謊稱腹痛、頭暈，逃避勞動，實則溜回宿舍睡覺，被巡查人員發現後不僅不認錯，反而誣告同宿舍工友偷藏其配給糧食，引發爭執，延誤工程進度，有無異議？”
“被告人錢翠花，在臨時醫療點擔任協助護理期間，利用職務便利，多次將配發給傷員的消炎藥、紗布等醫療物資偷偷帶出，與其他人換取首飾、化妝品等奢侈之物，在盤查時聲稱是傷員自願贈與，後經對質揭穿，有無異議？”
“被告人吳有德，在基地組織收集可回收物資時，將發現的一箱龍雲煙藏匿於廢棄下水道，意圖私下倒賣，被發現後謊稱是準備上交，但因忘記地點，經查其已私下交易出四條，有無異議？”
“被告人錢保，在被救援前謊稱一家超市為自己所有，後超市所有人被救出，性質極其惡劣……”
“被告人周廣利，在逃生時將身旁倖存者推向喪屍，為自己創造逃生條件……”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末世初期資源緊張、管理粗放環境下滋生的典型問題：怠工耍滑、損公肥私、監守自盜、誣告陷害，在消耗著寶貴的集體資源，侵蝕著艱難建立的信任與協作。
嚴法官與左右審判員再次低聲商議。
片刻後他宣判：
“被告人王老五，犯罪行極為嚴重，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被告人周福貴，犯怠工、誣告罪，判處六個月高強度勞役。”
“被告人錢翠花，犯盜竊、瀆職罪，判處兩年勞役，永久禁止從事任何與物資管理、醫療護理相關職務，所盜醫療物資按稀缺度十倍折算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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