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團部，天色已近正午。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驅散了深秋的寒意卻驅不散陳珏心頭的緊迫。
坐上指揮車，對老何說了聲回營地後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裡飛速盤算起來。
團裡能給的支援有限，老兵骨幹、裝甲車輛、彈藥補給這些是關鍵。
車子在街道上行駛，偶爾有清繳的小隊乘車匆匆經過，街道上也有不少工程車輛或者拖車小隊將堵塞道路的私家車拖到路邊，陳珏看著窗外，思緒卻已飄向即將面對的山河縣以及……林山鎮。
回到四營在永昌一中的駐地，營地一片忙碌。
趙鐵正帶著幾個連排長圍著攤開的地圖低聲討論著什麼，王振華在和一邊給幾名二連的戰士談話，看到陳珏回來幾人都圍了上來。
“營長怎麼樣？團裡怎麼說？”趙鐵率先問道。
陳珏把團部議定的部署和可能得到的補充簡要說了。
“……大體就是這樣，骨幹和補充兵員要等明天名單，配件和彈藥今晚應該能到一部分，我們營的任務是配合二營主攻山河縣，打下山河縣後向靖泊市攻擊，各連下午繼續以排為單位，在劃定區域進行清剿和戰術配合演練。”
“是！”幾人立刻分頭行動。
深秋的下午，營部裡有些悶熱。
陳珏正對著地圖研究著可能的行軍路線，尹峰敲了敲門。
“進。”
“營長。”尹峰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低聲報告：“營區門口來了幾個電網的人，說是團部派來檢修線路裝置的，帶隊的工長問能不能配合一下，他們想檢查一下咱們營部到附近幾個連隊駐點的線路，還說如果順利的話，今天傍晚可能就能恢復部分割槽域的供電了。”
“供電？”
陳珏從地圖上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電力，這幾乎就是文明的同義詞。
陳珏來了興致，立刻起身道：“走，去看看。”
來到營部門口，只見一輛黃色的電力搶修車旁站著三四個穿著藍色工裝、頭戴黃色安全帽的人正和兩個戰士說著什麼。
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皮膚黝黑手指粗糙的漢子，看到陳珏肩章連忙迎上來，有些拘謹地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首長好！我是永昌縣火電廠的秦有福，這幾個是我們檢修工班的。”
“秦工長辛苦了。”陳珏還了個禮問道：“聽說是來檢修線路的？今天就能來電了？”
秦有福臉上露出些樸實的笑容：“報告首長，能！昨天縣裡就組織了人手，把火電廠裡最小那臺鍋爐給點起來了，就是停了半個多月，好多線路、開關、變壓器啥的都得出毛病，不敢一下子全送電，得一點點查一點點試，團部那邊還有醫院、倉庫，今天上午都查得差不多了，下午輪到各營駐地這邊。”
他指了指周圍的線路：“我們先看看您這兒的主線路和配電箱，要是沒啥大問題，今晚就能給咱營部通上電！就是瓦數不能太大，大功率的電器最好還是分批次用，如果有問題還請及時聯絡我們。”
陳珏心中一喜，但隨即想到更實際的問題：“秦工長，電廠那邊燃料還夠嗎？我聽說發電的用不少煤。”
聽到這個問題，秦有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氣道：“首長，不瞞您說，存煤不多啊，咱們這個縣電廠其實主要是以冬季供暖為主，發電只是順帶的，廠裡煤場存的滿打滿算也就十來萬噸，這裡頭還有一大半是給冬天供暖準備的，現在這光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補充，光是供咱永昌現在這點地方，省著點用這個冬天勉強能熬過去，要是電量再加或者往遠處送那就難說了。”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我記得山河縣那邊還有幾個小煤礦，只是富礦開採的差不多了，慢慢的也就就停了，要是能想辦法恢復一兩個，哪怕出煤少點也能頂一陣，可現在這世道……唉。”
陳珏默默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