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壓下把手,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在死寂中如同驚雷。
陳珏停頓片刻,仔細的聽了聽,樓道里並沒有什麼被驚擾而來的奔跑聲,然後用最慢、最穩定的速度將門拉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
昏暗、狹長的走廊映入眼簾。
樓道的燈不知何時已經熄滅,只有遠處盡頭的窗戶透進的慘淡天光勾勒出模糊的輪廓,空氣中那股難以言喻的腥臭和腐敗氣味更加濃烈。
走廊地上散落著鞋子、書包、破碎的暖水瓶,不遠處還有幾灘已經乾涸發黑、觸目驚心的汙漬,兩側的寢室門大多緊閉,但也有幾扇敞開著,裡面黑洞洞的如同擇人而噬的獸口,最近的就是右手邊幾步外的405以及對面斜前方的415。
走廊裡空蕩蕩的,並沒有看到移動的身影,但一種粘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籠罩著一切,遠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拖沓的摩擦聲,但分不清方向。
陳珏第一個側身擠了出去,腳踩在地面,極力避免碰到任何雜物。
李浩緊隨其後,趙明最後出來,對留守宿舍的王樂點了點頭後,王樂輕輕的將寢室門關上。
三人組成一個緊密的小三角,陳珏在前,李浩在側翼略後,趙明在最後方警戒背後和另一側。
陳珏舉起左手握拳示意停下,他屏息凝神,豎耳傾聽。
除了自己如鼓的心跳和同伴壓抑的呼吸,那拖沓的摩擦聲似乎更清晰了一點……是從走廊另一頭,靠近主樓梯的方向傳來的。
指了指405敞開的門,另外兩人點頭表示明白。
這是之前的既定計劃,先探索隔壁的405寢室。
然後陳珏左手持盾護在身前,右手拿著一把水果刀,以最小的步伐向那扇黑洞洞的門挪去。
每走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上,原本只有五六步的距離好像漫長成了一個世紀,雖然之前在窗外用手機觀察過這間寢室,但是畢竟從窗外拍攝是有死角存在的,裡面的角落到底有什麼只有天知道。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另一種難以形容的腐臭從中寢室中湧出。
終於,三個人慢慢挪到了寢室門口,陳珏停在門邊緩緩探出半個頭,向里望去——
藉著一絲窗外透入的光,他看到寢室裡一片狼藉,地上有拖曳的血痕,一直延伸到最裡面一張床鋪下。
床下……似乎蜷縮著一個黑影,一動不動。
濃烈的腐臭幾乎讓人窒息。
陳珏死死盯著床下那團黑影,它依舊蜷縮著,對門口的三人毫無反應,是死了?還是在休眠?
目光快速掃過寢室其他地方,四張床鋪中有三張明顯空著且凌亂,靠近門口那張書桌上散落著幾包未拆封的餅乾和半瓶礦泉水,除此之外沒有看到其他活動或可疑的影子。
向身後的李浩和趙明做了個手勢,指了指床下的可疑黑影,之後手掌在喉嚨前一劃作出一個幹掉他的手勢。
行動!
兩人點頭,呼吸粗重,握武器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陳珏深吸一口氣,率先側身,貼著門框擠進了405。
腳步極輕,落地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