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是為了印證村長的話,也彷彿是為了將劉連長心中那點僥倖徹底擊碎,東面,採石場方向,遠遠傳來一陣悶雷般的響聲,緊接著,之前零星的槍聲驟然變得密集、連成一片,如同年節時最猛烈的鞭炮齊鳴,隔著三四公里的距離和山巒林木,依然清晰地傳到廣場!
幾乎同時,劉孫峰別在領口的微型耳機和指揮部電臺裡,同時傳來一陣極其急促、帶著劇烈喘息和背景爆炸嘶吼的呼喊,是三排某個班長的聲音,訊號斷斷續續,夾雜著電流雜音:“……連長!採石場!屍群!數量太多!我們被堵在入口工棚區!高排受傷!重複,高排受傷!急需增援!急需……”
“右面,火力支援,火力……”
“跟我來!向我靠攏……”
“換彈!掩護……”
“我是孫峰!報告你們的具體位置和敵情!堅持住!援軍馬上就到!”孫峰對著話筒嘶吼,同時猛地轉身,對指揮部裡所有人吼道:“命令!裝甲分隊!警衛班,立即登車,全速趕往採石場!不惜一切代價,接應三排!命令一排,放棄現有清掃任務,立即向村口集合,登卡車,跟隨裝甲車增援!命令二排,放棄現有任務,全速撤回廣場,建立環形防禦,保護倖存者和指揮部!命令四排……四排聽到沒有?!馬國棟!你他媽到哪兒了?!”
電臺裡立刻傳來馬排長同樣急促、帶著奔跑喘息的聲音:“連長!四排聽到!我們距離採石場入口不足一公里!已經聽到槍聲爆炸!正在全速前進!預計五分鐘內抵達!”
“好!你部抵達後,不要貿然深入!先想辦法把三排給我救出來!佔據有利地形,固守待援!裝甲車和一連援軍隨後就到!重複,固守待援,不要衝動!”
“明白!”
隨著命令的下達,廣場上瞬間沸騰。
原本正在輪流吃飯的警衛班瞬間將碗筷一丟,兩輛86式步兵戰車的引擎發出怒吼,炮塔轉向東方,警衛班的十幾名老兵迅速跳上裝甲車的後箱,遠處,正在村內逐戶清掃的一排也收到了命令,槍聲迅速停止,急促的腳步聲從村子四面八方響起,二排同樣開始回撤,向著廣場方向快速收縮。
孫峰看了一眼地圖,又看了一眼東面硝煙漸起的天空,一咬牙,對副連長道:“這裡交給你!按計劃構築防禦,保護好老鄉!我去前面!”
“連長!”
“我是軍事主官!執行命令!”孫峰不再多言,抓起自己的步槍,跳上了一輛剛剛啟動的猛士車副駕:“開車!去採石場!”
猛士車咆哮著衝出廣場,捲起一路煙塵,緊跟在轟隆前進的步兵戰車之後。
與此同時,通往採石場的年久失修的水泥路上。
四排的二班三班二十多人,正在拼盡全力狂奔,沉重的裝備、顛簸的路面、急速消耗的體力,讓每個人的肺部如同火燒,喉嚨裡泛著血腥味,但沒有人停下,沒有人掉隊,遠處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恐怖的戰場喧囂,如同鞭子般抽打著他們。
轉過最後一個林木茂密的彎道,前方景象豁然開朗,同時也讓所有人的心沉到了冰點。
採石場大門內外,已是一片修羅屠場。
入口處,兩輛側翻的自卸卡車堵住大半去路,滿地碎石混合著暗紅的血汙和殘破的肢體,更深處,幾臺巨大的碎石機和傳送帶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背景是兩列停在鋼軌上的火車敞車和一節藍色的火車頭,而在這片雜亂荒敗的工業景象中,湧動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黑壓壓的屍潮!至少上百,甚至可能更多的、穿著工裝或破爛衣物的人形怪物,正瘋狂地嘶吼、抓撓,圍攻著幾處依託集裝箱宿舍和碎石堆建立的、搖搖欲墜的防線。
槍聲、爆炸聲、慘叫聲、嘶吼聲混雜成一片死亡的喧囂。
防線後方,依稀能看到晃動的人影和槍口焰,但防線已經被壓縮得極小,不斷有喪屍衝破缺口,又被裡面射出的子彈撂倒,但缺口立刻會被新的喪屍填補。
看到這一幕,陳珏等人都驚呆了,之前哪怕是從學校一路突圍出來,也大多是偷襲為主,在喪屍形成群之前衝出了包圍圈,遇到最多的也就是在路上的小鎮,但是充其量也不過二三十隻,並沒有被如此多的喪屍包圍過。
就在這時,廠門內側,一個集裝箱的陰影后,突然連滾帶爬地衝出四五個身影!都穿著迷彩服,鋼盔歪斜,渾身血汙塵土,手裡的槍似乎都沒子彈了,只是沒命地朝著廠外狂奔,他們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完全失去了隊形和方向,更像是被嚇破了膽的逃兵,其中一人腳下一軟,摔倒在地,被後面撲來的一隻喪屍一把抓住了腳踝,發出淒厲的慘叫。
“救人!”馬排長目眥欲裂,根本不需多想!就算真是逃兵,也得先救下來再說!
“二班,火力壓制門口屍群!三班,跟我上,把那幾個兔崽子撈出來!快!”
“二班跟我上,集火門口!壓制!”劉排副厲喝,同時舉起步槍,對著撲向那幾個逃兵後路的喪屍連續點射,陳珏、李浩等人也立刻開火,子彈如同潑水般射向廠門口聚集的屍群,頓時撂倒七八隻,暫時清出一小片空地。
“上!”馬排長帶著趙海以及三班幾名老兵,如同獵豹般竄出,一邊射擊清理零散擋路的喪屍,一邊快速衝向那幾個連滾爬的逃兵,一名老兵眼疾手快,一把將那個被抓住腳踝計程車兵拖了過來,同時一腳狠狠踹在撲上來的喪屍臉上,另一名老兵補上一槍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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