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到半空的喪屍彷彿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當頭砸中，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額頭正中央，一個清晰的彈孔出現，暗紅色的汙血混合著灰白色的漿體從後腦勺猛地噴濺出來，灑在後面的牆壁和門框上。
喪屍的身體像斷線的木偶一樣，直挺挺地向後仰倒，“噗通”一聲砸在地板上，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硝煙在空氣中緩緩飄散，混合著濃烈的血腥和腐臭味。
兩名老兵保持著準備射擊的姿勢，槍口還對著倒地的喪屍，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他們剛才甚至沒看清王猛是怎麼舉槍、瞄準、擊發的，只覺得眼前一花，槍就響了，喪屍就倒了。
站在門口警戒的孫大壯，在聽到裡屋動靜時就已經轉身衝入，正好將王猛這電光石火間的一槍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慣有的沉穩被一絲明顯的訝異取代。
他看向王猛——這個幾分鐘前還需要老兵提醒、帶著緊張的新兵蛋子，此刻端著槍站在那裡，胸膛微微起伏，臉上還殘留著一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沉靜，甚至帶著點開槍後的銳利。
剛才那一槍，太快，太準，太冷靜了，完全不像一個新兵在突發危險下的反應，倒像個經歷過多次生死搏殺的老手。
孫大壯快步走過去，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被爆頭的喪屍，彈孔位置精準得令人髮指，他目光重新落在王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王猛晃了晃。
“好小子！”孫大壯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和一絲驚喜：“反應夠快！槍夠穩！心理素質過硬！剛才那一下，很多老兵都未必能做到你這麼幹脆！是塊好料子！”
王猛被拍得肩膀生疼，但也從剛才那高度緊張的狀態中回過神來，聽到班長的誇獎，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激動和靦腆，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和後怕。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道：“報告班長！是……是下意識反應！”
“下意識？”孫大壯笑了，笑容裡多了幾分真切：“能在這要命的時候有這種‘下意識’，就是本事！記住剛才的感覺！以後就按這個來！”
旁邊的老兵也圍了過來，看向王猛的眼神都變了，從之前的“需要照顧的新兵”變成了“可以信賴的戰友”。
“行啊王猛，深藏不露啊！”
“剛才可把我嚇了一跳，以為你要糟，結果你比我們都快！”
“這槍法，練過？”
王猛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沒……就是緊張，腦子裡就想著班長說的，要冷靜，瞄準頭……”
“這就對了！”孫大壯打斷他，環視眾人：“都看見了吧？在鎮子裡，危險可能從任何地方，任何時間冒出來，任何時候都不能放鬆警惕！王猛剛才做得好，不僅自己反應快，也給我們所有人提了醒！繼續檢查，確認安全！”
“是！”
士兵們精神一振，迅速收斂情緒，開始仔細檢查裡屋和衛生間，確認再無危脅，在門框上噴上白圈加點標記。
退出這棟二層小樓，陽光似乎都明亮了幾分。
王猛感覺自己的心跳依然有些快，但握著槍的手卻更加沉穩有力，孫大壯那句“是塊好料子”和戰友們刮目相看的眼神，像一股暖流，驅散了剛才直面死亡的冰冷和後怕。
他知道，自己邁過了很重要的一關，不僅僅是槍法，更是心態，在真正的生死戰場上，猶豫和慌亂只會帶來死亡，而冷靜和果斷，才是活下去的唯一資本。
他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孫大壯和那些老兵，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更快地成長，成為像他們一樣，能夠獨當一面、讓戰友放心的真正的戰士。
清理，還在繼續，但隊伍裡的氣氛，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至少，在孫大壯和幾名老兵心裡，王猛這個名字，已經不再僅僅是一個需要照顧的新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