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猴子，大壯。” 羅剛把幾個同夥拉到角落，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閃爍著瘋狂和算計：“都聽到了？陳珏是連長！咱們的機會來了！”
“機會？剛哥，陳珏他……” 孫強還沒從震驚中恢復，一臉茫然。
“蠢貨！” 羅剛低罵：“現在是什麼世道？是末世！拳頭大的人才能說話，有用的人才能活！陳珏當了官，更需要能辦事、敢拼命的人！咱們體格好，有力氣，以前在學校也算號人物，有些影響力，只要咱們主動靠上去，拼命表現，讓他覺得咱們有用，是自己人，以前圖書館那點破事還算個屁！說不定，咱們還能混個一官半職！”
另外幾人眼睛也亮了起來，彷彿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對！剛哥說得對！咱們得表現！”
“怎麼表現？”
“看哪裡需要人手，咱們就上！搬東西、守夜、清理屍體……什麼髒活累活都搶著幹！要讓當兵的，尤其是讓陳珏看到咱們的積極！” 羅剛咬牙切齒道：“還有，對那些知道點事的熟人，都給我把嘴閉嚴實了！誰敢亂說，壞了老子的大事，別怪我不客氣！”
幾人暗暗點頭，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絲扭曲的希望。
就在這時，一個四排的戰士走過來，對他們喊道：“你們幾個小夥子，體格還行，能過來幫忙不？把那邊剛運回來的幾箱物資搬到一樓庫房去！不是強迫，自願的。”
“來了！同志！”
羅剛立刻換上最熱情、最誠懇的表情，第一個衝過去，扛起一個沉重的箱子，還故意大聲對同伴說：“兄弟們，加把勁！解放軍同志救了咱們，咱們有力氣就得多出力！”
他扛著箱子，腳步穩健，表情堅毅，努力做出任勞任怨的樣子，眼睛卻時不時瞟向指揮部方向，希望能引起裡面人的注意。
孫強幾人也連忙有樣學樣，積極得有些誇張，搶著幹最重的活，對戰士們賠著笑臉，對周圍的倖存者也刻意表現得團結友愛。
他們的積極表現果然引起了一些戰士的注意，但也讓不少知情的倖存者皺起了眉頭，尤其是那兩個縮在女生堆裡的女生，看著羅剛那副改過自新的虛偽嘴臉，眼中充滿了憤怒和鄙夷，卻又因為恐懼而不敢出聲，只是將身體蜷縮得更緊。
夜色徹底籠罩校園。
隨著最後一輛執行搜尋任務的卡車返回，除校門口、主幹道幾個關鍵路口以及樓頂的固定崗哨，以及外圍巡邏的裝甲車外，所有部隊人員和被救出的倖存者，都已收縮回老宿舍一號樓及周邊狹小區域。
統計工作初步完成，結果讓陳珏都有些意外。
“連長，初步清點，倖存師生……四百六十八人。” 馬國棟拿著一個臨時釘起來的筆記本，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比我們預想的多不少。”
陳珏默默點頭，記得爆發喪屍的時候是早上，相比當時有不少同學都在宿舍裡，如果宿舍之中沒有人感染是能夠撐下來的，而教師宿舍，職工宿舍基本上都是單人，裡面的食物更多，只要不作死基本上都能活下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陳珏走到視窗，望向夜色中沉寂的教學樓方向。
那裡，曾經是他熟悉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熟悉的師長、同學，永遠留在了那裡，或者，正在某個角落等待黎明。
“教學樓那邊……救出來的人裡，有沒有……” 他好像想起來了什麼，忍不住問道。
馬國棟翻了一下本子：“有，三排在清理主教學樓時，在五樓教師休息區和旁邊的幾個小會議室，救出了二十多人，其中有一部分是老師，還有幾個說是學生幹部，據說是開學第一天去幫院裡搬書、準備開會，結果被困住了，他們是靠老師辦公室的泡麵、零食和飲水機的水撐到現在，他們還算有組織，把樓層可能的入口都封死了，甚至清理掉了樓裡遊蕩的少量喪屍，集中了物資，但人太少，衝不出來。”
陳珏心頭一動：“名單給我看看。”
馬國棟將筆記本遞過去，指著一行名字。
陳珏的目光掃過，忽然定格在兩個熟悉的名字上——崔政，呂惠中。
他的班長，和團支書，災變那天早上，他們就是去教學樓幫忙準備新學期第一次班會……竟然還活著！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是欣慰，是酸楚，也有一絲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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