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九嶺收費站這片小小的臨時營地卻比白天更加喧鬧,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複雜氣息。
三個排陸續返回,帶回了偵察情報更帶回來三十多名從周邊各個村莊、角落搜救出的倖存者,還有不少人自駕車輛跟隨。
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臉上帶著未消散的驚恐又重見生機的茫然。
當看到收費站前飄揚的紅旗和荷槍實彈的戰士,許多人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李老三!你還活著?”
“二嬸!是二嬸!老天爺啊!”
“丫頭!我的閨女!這邊!”
驚呼、哭喊、擁抱、互相拍打著確認不是夢……
小小的空地上瞬間被重逢的悲喜淹沒,都是十里八鄉的,不少人都沾親帶故,此刻相見恍如隔世。
喜悅之後便是難以抑制的悲傷,互相詢問著家人的下落,往往一個名字出口便換來一片壓抑的哭泣和搖頭嘆息。
“都沒了……我們家就剩下我一個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蹲在地上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他家所在的劉家屯是喪屍爆發最早、也最慘烈的村子之一,當時他剛好下了地窖,聽到慌亂急忙爬出來卻發現已經無力迴天,當時還想著是碰到匪徒急忙躲藏起來報警,後來才從手機上的廣播短訊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躲在自家地窖裡聽著外面親人的慘叫和恐怖的嘶吼直到一切寂靜也曾想要爬出地窖,但院子裡卻一直有遊蕩的喪屍,最後是三排的戰士在搜尋時他聽到引擎的轟鳴與槍響才高呼求救。
一箇中年婦女摟著兩個半大孩子眼空洞地喃喃:“他爹……為了護著我們娘仨被那些東西撲倒了……我們躲在倉房裡兩天兩夜,聽著他在下面……”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抱著孩子,她們來自張家莊邊緣,是一排的戰士在一個倉房裡救出來的。
還有個半大少年,手臂上纏著黑色的布條,眼神里有著超越年齡的狠厲和麻木。
他是在李家窪外一個廢棄小磚窯裡被二排發現的,一個人一把生鏽的柴刀,身邊是幾隻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喪屍屍體
“它們吃了我爺爺,我就砍死了它們。”
他只說了這一句,就再也不肯開口。
在混亂與悲喜中幾個人的身影漸漸凸顯出來,主動幫著戰士們維持秩序,安撫情緒激動的鄉親。
一個是頭髮花白、面容黝黑、帶著莊稼人特有沉穩的老者,他是劉家屯的老村長劉福貴,是少數在混亂中組織起村民抵抗、最後帶著幾個人躲進山溝得以倖存的長者。
另一個是穿著髒汙交警制服、但身板依舊挺直的中年人,叫周大海,是附近鄉鎮交警中隊的,末世時正在路邊處理事故而僥倖躲過一劫,後來一直試圖聯絡上級和組織群眾。
還有一個穿著便服但眼神銳利、動作幹練的年輕人叫楊斌,是縣裡派出所的外勤民警,休假回家碰上末世,憑著職業本能和一把警用手槍護著家人和幾個鄰居躲到了村後的山洞裡。
陳珏觀察了一會兒,將劉村長、周警官和楊警官請到了臨時連部。
簡單介紹和寒暄後,陳珏直入主題:“三位,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們部隊任務在身,不能久留,明天還要繼續向其他方向清剿,這裡一下多了幾十號人,吃喝拉撒、秩序安全都是問題,我們的人手主要得放在軍事任務上,我想請三位暫時協助我們管理好這些鄉親,劉村長德高望重,熟悉鄉情;周警官、楊警官懂紀律,有組織能力,你們看……”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
劉福貴用力點頭:“陳連長你放心!部隊救了我們的命,這點事算啥!別的本事沒有,把鄉親們攏在一起別出亂子,我這把老骨頭還能頂用!”
周大海挺直腰板:“服從命令!管理秩序、分配物資,我配合劉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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