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默和孫濤提出的推測太過驚人，但也恰好解釋了那場匪夷所思的空中轟炸戰術的由來。
如果指揮型喪屍真的具備觀察、模仿甚至學習的能力，那意味著它們的戰術庫不再是固定的，而是可擴充套件的。
今天它們學會了跳樓，明天看到戰士們用手雷，會不會驅使喪屍抱著爆炸物衝鋒？看到裝甲車橫衝直撞會不會挖陷阱，或者尋找反裝甲的手段？
又或者，他們最後會不會開車？開槍？發射導彈？
這已經不僅僅是喪屍了，而是一個全新的物種！
一個對人類生存空間產生了極大的威脅的全新物種！
“這不僅僅是威脅加大的問題。” 齊桓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這意味著我們對喪屍的一切經驗都可能在未來某個時刻變成誤導，我們必須建立全新的、動態的威脅評估體系。”
他轉向負責通訊的參謀：“立即將李默參謀和趙明同志剛剛彙報的所有推測、分析、圖文及影片資料，尤其是關於指揮喪屍可能具備觀察學習能力的猜想整理成加密報告，最高優先順序發回永昌團部，請求團部協調科中江大學研力量務必對這一方向進行重點研究，同時將此情報摘要通報磐嶺方向及所有外出執行任務的兄弟部隊，再次提高警戒等級。”
“是！”
命令下達，會議室裡忙碌了片刻。
齊桓等待通訊參謀離開後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在座每一張或悲痛、或疲憊、或凝重的面孔。
他知道接下來要宣佈的訊息在這種氛圍下有些不合時宜，但部隊的重建和未來作戰的組織容不得半分拖延。
“同志們，剛剛接到團部正式命令。”
齊桓站起身，拿起另一份檔案，聲音清晰地在會議室裡迴盪：“鑑於我部在收復永昌、山河、靖泊以及龍河，盤嶺縣等戰鬥中發揮的重要作用，及目前面臨的嚴峻鬥爭形勢，經中江軍分割槽批准，原中江衛戍團正式擴編為中江第一旅，我靖泊市方向部隊及正在山河縣活動的各部合併擴編為中江第一旅第二團。”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珏身上：“任命如下：齊桓任第二團團長；陳珏同志任第二團副團長；王振華同志任第二團政治委員；趙鐵同志任第二團參謀長；孫濤同志任為團政治處主任；吳文青同志任團後勤處處長，因人員緊張各崗位暫不設副職。”
他又看向在場的其他各營連主官：“原二營、四營及補充連進行如下整編：以二營現存骨幹及補充一連為基礎組建第二團第一營，營長由馬國棟同志擔任；以四營現存骨幹及補充二連為基礎組建第二團第二營，營長由劉志強同志擔任，以補充三連、四連、五連為基礎組建第二團第三營，營長由趙國樹同志擔任，各營教導員會後由團委任命，原炮兵、裝甲、工兵等技術分隊直屬團部指揮。”
命令宣讀完畢，會議室裡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複雜的嘆息。
擴編、升職在平時是天大的喜事，意味著更重的責任，也意味著更多的資源，但在此時此刻，在周勇、孫峰屍骨未寒，一百多名戰友剛剛犧牲的背景下，這紙命令帶來的只有沉甸甸的壓力和無盡的痛楚。
陳珏坐在那裡身體微微僵硬。
副團長……這個職務在之前閒聊時，周勇曾拍著他的肩膀，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過：“小子好好幹，等咱們團擴編了，這副團長的位置說不定就是你的，不過你還嫩，得先跟著老子多學幾年！”
言猶在耳，人已永隔。
這個位置本該是周勇的。
以他的資歷、戰功和能力，以及齊桓對他的信任，如果他還活著這副團長的位置都該是他的，而自己呢？不過是憑著運氣，仗著年輕學習快，再加上週勇毫無保留的提攜和教導才走到了今天。
自己這個營長就是團部團委為了各方平衡以及樹立典型硬拔起來的，結果到現在竟然成為了二路軍唯一剩下的一個主力營軍事主官。
如果可以用這個副團長的位置換回周勇，換回孫峰，換回那一百多個生龍活虎的兄弟……陳珏會毫不猶豫。
他沒有任何欣喜，只覺得心口像是被塞進了一塊冰冷的石頭，沉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肩膀上彷彿瞬間壓上了千鈞重擔，那不是職務帶來的權力感，而是周勇、孫峰，以及所有犧牲戰友未竟的使命和期望，混合著血與火狠狠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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