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雨婉娘》第19章 青雨琬娘(2)

作者:武當山的柳安·7天前

晴雨,宜入燈。婉娘,宜入燈。青雨,替。婉娘,償。

一筆一筆,全是骨頭。

“它醒了。”未來的青雨把白骨筆塞進青雨掌心,合攏她的手指,“它發現名字燒了,可債還在。它要把你們重新寫回去——這一次,連忘都不給,首接寫疼。”

青雨握緊那半截白骨,指節發白。她抬起頭,看著未來的自己,忽然問:“你記得她到最後?”

未來的青雨沒答。

“你說你記得她到最後,也沒捨得改初稿。”青雨盯著她的眼睛,“那你告訴我——初稿最後一句是什麼?”

晨光徹底裂了。

未來的青雨站在光裡,嘴角動了動,像要笑,又像要碎。她抬手,在自己心口寫了一個字,沒有筆,沒有墨,只是用手指空劃,那個字就亮了一下,又滅了。

青雨沒看清。可她腕上的鎖紋猛地一跳,那半邊“婉”字燙得像要重新刻一遍。

她忽然懂了。

初稿最後一句,是婉娘寫的。

——青雨,我記得。

未來的青雨退後一步,身形開始變淡,像一張被水浸了的紙。她看著青雨,最後說了一句,聲音散在翻頁的風裡:

“去聽雨樓。第十五次重逢那間房,桌子底下,有她沒燒完的初稿。”

然後她碎了。碎成滿街飄的墨點,每一滴都落在青雨臉上,涼的。

青雨站在原地,攥著半截白骨筆,腕上鎖紋燙得像有人從裡面敲。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枚無名鎖還在,可鎖紋中間多了一道極細的裂,像一扇剛被推開的門。

她抬腳往東市走。

可東市己經不是東市了。長街盡頭,聽雨樓的飛簷在晨霧裡慢慢顯出來,二樓最角落那扇窗開著,窗臺上放著一盞琉璃燈,纏枝蓮紋,燈腹裡塞滿了紙,最上面一頁露了一角,寫著一個字。

雨。

青雨站在樓下,忽然不敢上去。

她聽見樓上有人在轉杯子,空的,轉得很慢,像在等一個遲到了很多年的人。

然後樓上的人輕聲說了一句,隔著窗,隔著紙背,隔著不知道多少世的債:

“青雨。你來了。”

青雨攥緊白骨筆,腕上鎖紋燙得她幾乎站不住。她抬頭看著那扇窗,看著那盞燈,看著那個字,忽然想起未來的自己碎之前,在胸口空劃的那個字。

她看清了。

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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