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瀾這輩子收到過兩封美國來信。
第一封裡，除了拒信，還有一部手機。
下午三點，初春的太陽照進陽臺，沒什麼暖意。客廳裡嬸嬸在打電話，聲音隔著廚房玻璃門都聽得一清二楚。
“……可不是嘛！南江大學！”
鍋鏟哐哐撞鐵鍋。
“正經一本！出來就是當律師的料——”
她頓了一下，大概是在聽電話那頭說話，然後聲音又拔高了：“一個月好幾萬呢！”
林明瀾端著杯子出來接水。林秋淵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攤著一封燙金通知書，擦得鋥亮，像是剛從信封裡請出來供著。
“哥！”他坐首了，把通知書舉起來晃，“南江大學，法學系。我爸說這專業出來就是當律師的。”
林明瀾端著杯子站著“哦”了一聲。
“哥，你那個芝加哥大學呢？有信兒了麼？”
“應該快了。”
“快什麼快！”
嬸嬸不知什麼時候掛了電話，攥著鍋鏟從廚房出來。
“人家通知書都發了，你那個破芝加哥大學連個響都沒有。整天就知道打遊戲。”
林明瀾沒說話。
“你那星際爭霸能當飯吃？”
“不能。”
“不能你還天天打？”
“餓了就吃飯。”
嬸嬸被噎住了。林明瀾端著杯子回了房間，門在身後關上，外面的罵聲頓時小了。
他這間“房”是叔叔家在陽臺上隔出來的。幾塊舊木板，一面玻璃窗，縫裡塞著泛黃的報紙。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張行軍床。從初中住到現在。
電腦開得慢。林明瀾按下電源，往後一靠。
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他點開星際爭霸像往常一樣選擇蟲族，老湯在等他開一局。
這局贏得順。刺蛇分兩路從側後繞過去，機槍兵剛轉過來，前隊已經被吃掉一半。
十幾分鍾後，螢幕跳出兩個字母。
GG。
林明瀾盯著那兩個字母看了一會兒。老湯的訊息就彈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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