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E考試前一晚，林明瀾失眠了。
宿舍沒開燈，月光從窗簾縫裡落進來。手機螢幕停在凌晨兩點零三分，他沒插充電器，盯著那點亮光慢慢暗下去，過一會兒又按亮。
隔壁費格爾的呼嚕聲斷斷續續，像一臺卡了東西的割草機。
林明瀾把被子蹬開，沒多久又拉回來。他腦子裡一首繞著曼斯坦說過的那句話——S級，怎麼可能對龍文沒有共鳴？
翻來覆去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答案。
他乾脆下了床，光腳踩過地板，走到客廳，拉開陽臺門。
卡塞爾的夜很涼，遠處圖書館的尖頂浸在月色裡，風從欄杆間穿過去。
“睡不著？”
林明瀾回頭，費格爾穿著睡衣站在客廳裡，頭髮亂糟糟的，手裡還捏著一罐可樂。
“你怎麼醒了？”
“被你吵醒的。”費格爾趿著拖鞋走過來，“你在陽臺上走來走去，地板一首響，我能不醒？”
“對不起。”
“沒事，反正我也睡不著。”
他拉開可樂，在林明瀾旁邊靠著欄杆。
“想3E？”費格爾問。
“嗯。”林明瀾想了想，“你說，如果我通不過，會怎麼樣？”
“退學唄。”
“退學以後呢？”
“回你原來的學校，繼續上高三，考大學。”費格爾晃著可樂，“就當這段時間沒發生過。”
林明瀾沒說話。
如果真是這樣，這些天經歷的邀請函、面試、自由一日，還有那兩槍，全都會變成一場醒過來就不剩什麼的夢。
醒來以後，他還是那個寄住在叔叔嬸嬸家的衰小孩，每天踩著點進教室，看見陳雯雯低頭寫作業的後腦勺。
“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費格爾說，“3E沒那麼難。”
“可古德曼說我對龍文沒有共鳴。”
“沒有共鳴又怎麼樣？3E又不是隻考這個。”
“那還考什麼？”
“龍文識別、龍文翻譯、龍族歷史、鍊金基礎、言靈理論……反正一堆東西。”費格爾喝了口可樂，“我當年共鳴也就二十分，不照樣過了？”
“你只有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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