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爾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林明瀾的觀察日誌己經寫了大半年。
“今日無異常，吃飯睡覺打遊戲，心態良好。”
偶爾也會多一句。
“費格爾又偷吃了我半塊蛋糕。”
曼斯坦每週末收一次，翻不了幾頁就皺眉。
“你的日誌是不是寫得太簡略了？”
“教授，”林明瀾很認真地說，“言靈沒了，生活就是吃飯睡覺打遊戲，總不能讓我寫今天看了一下午螞蟻搬家吧。”
曼斯坦看了他一會兒。
“你倒是適應得很快。”
言靈沒有恢復，他的生活倒沒停下來。課照上，作業照交，費格爾偷吃蛋糕的時候，他還是會把剩下的半塊搶回來。
十二月的一天晚上，他從圖書館出來，懷裡抱著借來的書，雪己經下了起來。
走到琴房樓下時，林明瀾聽見了琴聲。
琴聲不大，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試一首還沒彈熟的曲子，旋律帶著一點俄羅斯民歌的味道，低沉而緩慢，在空蕩的樓道里傳得很遠。
二樓有一間琴房還亮著燈。
林明瀾認出了那首曲子。
一年前，他也在這裡聽過。
彈琴的人是凜。
那時候她剛入學，銀色的頭髮在燈下很顯眼。林明瀾只見過她幾次，卻總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琴聲停了一下，又重新響起來。
這次比剛才更慢。
林明瀾沒有上樓。
過了一會兒，琴房的門開了。
凜站在二樓走廊的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林明瀾站在樓下，和她對視了片刻。
凜沒有說話，轉身回了琴房。
林明瀾也抱著書回了宿舍。
後來他問過費格爾，才知道凜剛來學院的時候，行李少得出奇。
“就一個箱子。”費格爾說，“我幫她搬的。開啟以後全是舊東西，照片、髮夾，還有一個白鐵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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