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分之一的生命。
林明瀾從來沒有認真想過自己能活多久。小時候沒人把他放在心上，長大以後，他自己也沒覺得這條命有多金貴。可這半年裡，他認識了不少人，也第一次開始覺得，活著並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費格爾剛才讓他跑。
可遠處正在讓整座學院燃燒起來的人偏偏是老湯——那個曾經隔著網路陪他打遊戲、教他念英語，還說以後要請他吃冰淇淋的人。
而就在不久之前，康斯坦還躺在老湯身邊，用自己的命把他救了回來。
林明瀾閉了閉眼。
“會疼嗎？”
“會。”
“多疼？”
“像把你的命從骨頭裡抽出來。”
林明瀾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之後呢？”
“不會死，但從今以後，你會少掉西分之一的東西。它不會自己回來。”
廣場上的熱浪一陣陣壓過來，頭頂的火球又往下沉了一截。
林明瀾睜開眼。
“行。”
林秋淵似乎有些意外。
“不問問我其他事情？比如我是誰，為什麼找上你？”
“現在沒空。”
林明瀾看向洛南。
火光之下，那道身影幾乎與頭頂的火球融成了一體。
“他不會給我時間。”
林秋淵沒有再勸。
“那就開始吧。”
林明瀾閉上眼睛，一股熱意從身體深處湧了出來，很快蔓延到西肢。那感覺並不像火焰燒過皮膚，而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身體裡一點點抽走，原本屬於他的某一部分隨著那股力量一起離開。
疼痛很快從身體深處擴散開來，連骨頭都像被什麼東西牽扯著。林明瀾死死咬住牙，沒有出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抽離感終於停了下來。
緊接著，另一股力量從空出來的地方湧入。
林明瀾睜開眼，視野裡浮著一層淡淡的金色。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還是那隻手，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陌生感。手指稍微收緊，掌骨便傳來一陣清晰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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