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林家樓下。
林明瀾拖著行李箱站在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
他剛跟嬸嬸吵完一架。
準確地說，是嬸嬸單方面地吵。他站在客廳裡聽了二十分鐘，從“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一路聽到“你是不是在外面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最後落在“你走吧，這個家養不起你了”。他只回了幾句“嗯”“知道了”，最後說了聲“我走了”。
真正把嬸嬸惹毛的，還是今天上午來的那三個“修理工”。
那是秦子揚安排的，校工部的人。三個精壯男人穿著水電工的工裝，拎著工具箱上門，說是免費檢修。
嬸嬸半信半疑地把人放進來，沒想到他們一進廚房，事情就開始不對勁。
先是那個堵了兩週的馬桶。林明瀾昨天才把它捅通，領頭的男人蹲下去拆開，沒多久便從裡面掏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重新裝好後按了沖水鍵，水流一下就順了。
“小問題。”
嬸嬸還沒來得及說話，那人又看見廚房裡放著一根蘿蔔，順手拿起菜刀切了起來。刀落得又快又穩，幾下便切成了整齊的薄片。
嬸嬸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你們是廚師？”
“會一點。”
那男人笑得還是那麼標準。
接著，另一個人把廚房裡掛著的香腸取下來，放進蒸鍋。蒸好後切成段，擺在盤子裡，還拿兩片蘿蔔雕了花。
端出來的時候，嬸嬸看著那盤東西，愣了半天。
“您家的廚房很乾淨。”那男人說，“就是刀需要磨了，我們順手幫您磨了一下。”
“……謝謝。”
三個男人走後，嬸嬸在客廳坐了很久。
然後就爆發了。
“林明瀾！你老實交代，那三個人到底是什麼人？”
“家政公司的。”
“家政公司能把馬桶修成那樣？還能切蘿蔔、蒸香腸？你當我什麼都沒見過？”
“他們就是技術好。”
嬸嬸盯著他，忽然壓低聲音：“還有那個領頭的。我看見他腰上彆著東西了，不是扳手。”
“是……什麼？”
“我不知道。”嬸嬸說，“但那個形狀，我以前在電視上見過。”
她盯著林明瀾：“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麼事了？是不是進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組織？”
“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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