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菁抽回手,思考了很久還是決定尊重未來自己的意向,如果這是未來自己想要的,她沒有任何立場拒絕。
她起身從張先家裡搜出一點米和發芽的土豆,小小的一撮被張先寶貝的用塑膠袋層層的包著,藏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千菁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微微抿唇,從裡面連一床完整的被子都找不出來,一件能用的東西都沒有,裡面的東西完全被搜刮的乾乾淨淨,就只剩一些破爛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發現灶臺的都是空的,鍋都不見了。
不用想也知道,被別人拿走了,真是毫無人性,一點活路都不打算給張先留。
千菁只好生起了火,烤了兩個土豆當早餐,炊煙升起,村裡人都知道張先家裡來了個兇殘的女人,自稱是他媽。
他們被千菁嚇得大門都不敢出,只在夜晚趁著月色偷偷將從張先家裡“分”的東西還回去。
“吃飯了。”千菁喊了一嗓子,便將張先從床上拎下來,有些粗糙的給他洗臉。
這個時候的張先身上還沒有那麼多難看的傷痕,小臉白白淨淨的,千菁仔細回憶未來張先身上那些猙獰疤痕的位置,最嚴重的是一條脖頸到腰的刀傷。
她記得那時候張先已經被千菁教導著看了許多書,可以完整表達自己的想法,他說的十分無所謂:“哦,那裡啊,是一個叔叔拿著刀想殺我,他站在我身後狠狠砍了我一刀,本來是對準我的頭,大概是覺得一刀就能把我砍死。
可是我命大,剛好動了一下,他的刀就從脖子滑到了腰。
他鼓了好大的勇氣才拿起刀,沒想到一刀沒有砍死我,我還沒有哭,他就哭得稀里嘩啦。
他一哭,我就不知道該不該哭了,明明該哭的是我,可他哭得那麼傷心,好像已經替我哭過了。
那樣也挺好,至少他沒有那我麼疼。
他代替我哭,我便哭不出來了。”
那一刀破開了皮肉,他一路走,血一路流,血珠一顆顆掉在路邊的雜草上,吧嗒一聲綻放,極美。
那時候他在想:好吧,我順你們的意,死掉算了。
張先眉眼彎彎,有些懊惱:“真是的,他哭得太多了,我的眼淚後來一滴都擠不出來。
不過還好我挺過來了,要是我真的死了,我就永遠不會遇見姐姐。”
當一個人痛苦到極致的時候,眼淚是掉不下來的,那時候他才幾歲?
張先卻笑著打岔,眼裡閃過一絲痛苦:“姐姐~我記不清了~”
好像在說:不要在問了,那麼不堪的記憶我不想讓你知道。
千菁沒有揭穿他拙劣的謊言,也沒問他是怎麼熬過來的,一遍一遍翻別人痛苦的記憶,和親自傷害他沒什麼兩樣,既然張先不想說,她尊重他。
給張先洗完小臉,千菁給他換上了藥,小孩子的自愈能力很強,很快就會好。
張先沉默的看著她,他雖然五歲,但是不是什麼都不懂。
猶豫了半天,他遲疑開口:“你真的是我媽嗎?”
千菁臉色毫無波瀾,撒謊撒的得心應手,心率沒有半分波瀾:“嗯,我是你乾媽。”
張先似懂非懂,還是有些迷茫,千菁眼前的他和記憶中未來的他重合,彷彿現在和過去,她都站在張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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