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記我。”
新口令被壓成短句。路線不重複方向，只報“封路十二”；醫療直接回“二級、窄十一”；何螢按風險表排序；周大勇先把擔架放到中軸轉向位。陳野若掌握額外環境條件，只能報數值，不能替崗位給結論。
第二次測試，東側地面又隨機多出一段障礙。臨江慢四秒。第三次燈號故意失真，他們依靠手勢與聲音兩套一致，慢兩秒。第四次，顧小雨把“醫療二級”聽成“路線二”，險些往北門衝，被陸晨從護甲後領拽回來。
“你能不能別老拽我衣服？”她回頭瞪人。
“能。下次拽腰帶。”
“那更不行。”
兩人鬥了兩句嘴，第五次開場時倒都站準了位置。
廣播被何螢故意開到最大，雜音蓋住半邊口令。唐枝抬手比出十二，程一鳴回兩根手指，周大勇先將擔架推入中軸。陳野看見北門可用，卻只報寬度，不說方向。
十八秒。
仍比舊式參考慢六秒，考慮東線多二十米，介面本身只多出不到一秒。測試席不補第一輪那一分，只在改進記錄裡簽字。代價已經發生，不因後來練好便自動擦掉。
唐枝與程一鳴散場時還是沒多說話。她拿走路線表，他帶走傷員模型的醫療頁，明天還要繼續對同一種衝突。摩擦沒有被幾輪成績治好，只多了一套吵完仍能執行的辦法。
蘇晚照從病房看完錄影，問陳野：“第一遍後悔沒直接命令嗎？”
“後悔。”
“第五遍呢？”
“覺得第一遍沒搶是對的。”
“那也別把前四遍說成應該慢。”她停了一下，呼吸訓練器在畫面外輕響，“慢掉的秒數是成本，不是勳章。以後能省就省。”
陳野應了一聲。螢幕另一頭，她左肩固定帶仍系得很緊，桌邊也沒有槍。複查穩定沒有把三週禁令縮短一天。
晚間上傳測試資料時，何螢發現一條不該存在的欄位。公開成績只包含十九秒和扣一分，後臺卻單獨生成了“路線員受金屬聲刺激後停頓零點三秒”，還給陳野“嘗試介入後中止”標了行為傾向。
這些內容屬於限制層，按許可權只能由醫療、隊內授權分析和當值技術員讀取。
一分鐘零十四秒後，一個技術映象賬戶呼叫了整組欄位。賬戶本身有效，今日卻不在測試館值班名單，呼叫理由欄空白。
更怪的是呼叫順序。它先取唐枝的零點三秒，再取陳野的中止動作，最後才下載公開用時；若只是例行成績同步，通常應該反過來。何螢調出同館另外六支隊伍，暫時沒看見相同的限制層呼叫。樣本還少，至少足以要求保全日誌。
何螢沒有急著說資料外流。有效賬戶可能臨時調班，空白也可能是系統漏填。她先儲存原始訪問碼，再讓唐枝用紙記下賽事鍾時間，二人分別簽名。電子副本封進隊內只讀裝置，暫不上傳同一後臺。
唐枝盯著那行“零點三秒”，臉色比訓練時更白：“成績頁都沒有，他們拿這個幹什麼？”
“還不知道。”何螢說。
她將賬戶編號折進紙質證物袋。臨江為七秒付掉了一分，至少知道慢在哪裡。
那個人拿走的，卻是七秒裡每個人遲疑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唐枝把那隻紙質證物袋擺在桌子正中，程一鳴卻先將椅子往後拖了半尺。
“如果還要復現昨晚的金屬聲，我不籤。”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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