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聯合席給出的最快辦法只有一行字。
將紅袖影像登記為墟民活動個體,併入牆防汙染預警案。
這樣做,軍方可以用特殊人群保護條款接收完整原片,不需要先取得影像中那個人的同意;學校也能據此把被刪掉的人煙寫進公開審查。蘇晚照的處分不會立刻撤,問題小隊的資格卻有機會在當天恢復。
負責說明的軍官說得很坦白:登記不是定罪。墟民只是歷史分類,先把人找到,確認是否受汙染,再決定保護還是隔離。
唐枝問:登記後誰收到座標?
牆防淨化崗、汙染醫學組、當地巡查單位。
能不能只讓保護人員收到?
現行系統拆不開。外城未登記人員和源質汙染共用預警入口。
那就不登記。蘇晚照說。
軍官看了她一眼:你現在沒有隊長權。
所以這是我的個人意見。她把停職頁放在手邊,記錄就行。
陳野沒有馬上接話。紅袖人碰過李長河,可能知道事故後錨室發生了什麼;外包合同裡的紅袖引路又和沈氏運輸線相連。找到她,或許能補上最缺的一段證言。可那隻手在鏡頭裡沒有拿走R-17,也沒有留下姓名。她用避開接觸的方式表達過一次選擇。
如果城內想確認她是不是人,第一步便把淨化崗送過去,這個對她來說恐怕沒多少區別。
周大勇來回翻那張分類說明,聲音壓得很低:不登記,刪圖公開不了。李叔為什麼死,外面還是隻知道一個行動事故。
登記了,可能又有人要躲。唐枝說。
我知道。
周大勇把紙放下。他不是沒想到紅袖人的風險,只是R-17已經回來了,李長河也回來了,真相卻又要停在一扇看不見的門後。那口氣堵在胸口,沒地方放。
能不能只公開有一個人,不放路線?他問。
校方法務回答:可以釋出線索摘要,必須寫身份未確認。它不能作為刪圖事實的完整證明,也不能支撐恢復隊伍外出資格。
那公開包裡還有刪圖回執、鍋、腳印。
能證明有人拿掉過人煙標記,也能證明你們見到生活痕跡。對方會主張那是歷史遺留或臨時流民,不足以證明地圖長期系統性刪除居民。紅袖是目前唯一接近人員本體的影像。
所有人都看得出那個標籤的誘惑。只要把改成,材料立刻順暢:有分類,有接收部門,有搜尋許可權,也有一套熟練得不能再熟練的處置流程。麻煩在於,流程先決定了她是什麼,再去找她核實。
沈青禾從遠端席調出一份舊運輸合同的附頁。附頁裡,一詞後面緊跟著三項預設措施:身份不明先隔離;拒絕取樣視為高風險;聚集超過五人上報淨化崗。十二年前如此,現在的牆防系統只改了介面,觸發關係沒有全改。
這個詞會直接改變許可權。她說,不是換個稱呼那麼簡單。
軍方代表反問:那你們準備叫她什麼?未知平民?如果她是黑潮留在錨室的人呢?
就叫未知紅袖人員。陳野說,做過什麼寫什麼。她抬過主索,墊過草墊,接近過記錄器,身份和立場未知。
你承擔漏放風險?
調查判斷不能讓我一個人籤。若現有動作達到追捕標準,請把標準拿出來;若只是分類方便,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