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牌旁邊藏著一具模擬傷員。規則沒要求必須帶走,帶傷員會讓這塊低分牌再加一分,卻至少拖慢兩分鐘。陸晨已經摸到牌,頻道里沒人替他做決定。
帶人。他說。
顧小雨在樓下聽見,脫口而出:你瘋——
我背。追擊線交你。
這一換並不穩。顧小雨擅長快投,不擅長守漏口;陸晨一旦背上模擬傷員,雙短槍都用不了。何螢沒有改成一套漂亮方案,只把撤離節拍放慢半拍,讓林牧從前頂改成側守。
對手拿完中軸電池追來時,臨江剛下到一樓。顧小雨連投兩槍,第一根早了,釘在門框上;第二根被對方躲開。她臉一下漲紅,沒等替補區反應,自己把最後一根訓練槍橫過來,當短棍卡住旋轉門。
我下場要賠槍。她咬牙說。
用你的採訪錢。林牧喘著氣回她。
那是陳野轉的!
進你賬就是你的。
兩個人還有心思吵,何螢反倒不慌了。廣播報出口輪換時,聲音果然慢了半拍。她沒聽廣播,只盯東牆機械燈。綠光剛亮,便先數:三、二,一,走。
林牧鬆開旋轉門,顧小雨抽回已經彎了一點的槍。陸晨揹著模擬傷員先過,何螢最後跨線。對手追到門前時,綠燈還剩兩秒,卻因手裡抬著整箱電池,四個人沒能同時擠進窄口。
臨江用三分資源和四人完整離場,壓過對手未能帶出的六分電池。
不是大勝。顧小雨損壞一根槍,陸晨揹人導致腕帶接近黃線,林牧盾槍外沿被砸出一道凹口。結算排名第十一,距離第一差九分。
可四個人自己走了出來。
賽後醫療沒有因完整離場便蓋全綠。陸晨背模擬傷員時右腕超過個人預警值十二秒,當天不得再上;林牧盾槍外沿變形,複檢前不能用來受力;顧小雨損壞的槍由她自己籤賠付,何螢則因連續報拍出現輕度氣血過耗,午後的訓練量減半。首勝帶來的資源夠補一隻普通槍頭,不夠四樣一起換。
四個人在醫療區自己排優先順序:先修林牧的盾槍,因為它關係下次前排安全;顧小雨借賽事普通槍;陸晨休息;何螢把節拍器留給替補位。陳野沒把自己的採訪錢拿出來——他那一份本就已經是零。
顧小雨過線後第一件事就是衝替補區喊:誰說我是替補?
陳野把槍袋遞給她:主持人。
她轉頭便去找主持人,走兩步又回來,把彎掉的訓練槍塞給周大勇:能修嗎?
能。算錢。
從避稅賬戶扣。
周大勇憋了半天,還是笑出了聲。
覆盤時,陳野只問陸晨為什麼帶傷員。陸晨說自己看見傷員胸牌背面寫著額外一分,也看見東門寬度夠擔架過;他判斷錯的地方是沒先報負重變化。何螢把這一項記下,沒有讓陳野給出最終答案。
另一條異常也落到了紙上。
對手賽前放棄研究顧小雨的投槍落點,卻在器材申請裡專門領了一隻靜音計時器。比賽開始後,那隻計時器一直對著何螢。每逢陳野在替補席起身或摸向刀邊,對方計時員都會按一次;陳野重新坐下,他們才改變追擊速度。
何螢把自己的機械記錄和對方變速對齊,五次裡有四次落在半秒內,另一次差了一秒多。數量太少,算不上結論,卻比一段匿名報告更接近現場行為。若下場刻意改變替補席反應,對方仍跟著變,才能繼續往前驗;若不跟,這條線就該退回普通觀察。
也許只是盯教練席反應。很多隊都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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