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錢被單獨列在表外。沈青禾有一筆研究專案信用，陳野的妹妹治療專項也仍在，兩項都沒有被併入賽事資金。真到退出線前，他們可以各自重新提出，但不能在還有公共任務可做時，預設某個人先拿自己的生活去填坑。
“我若願意墊呢？”沈青禾問。
陳野沒有替她說不行：“寫金額、到期和墊完會影響什麼，再讓大家表決。”
“這次學會了？”
“上次被你問住了。”
“記性還行。”
十日表有了邊界，上午第一份低分護送便容易選了。任務要求把三箱普通濾材送過兩公里廢渠，獎勵折算十二單位：八單位淨水，四點市場結算。中央據點同一時段至少能拿二十五分，來搶低分線的人很少。
臨江出五人，分兩輪換。唐枝只核路線，林牧和陸晨搬前箱，顧小雨守尾，何螢計時。陳野沒去。十四公里中央點不適合他，低分護送也不需要隊長站在中間才會往前走。
第二段廢渠有隊伍經過，對方看清箱裡只是濾材，連搶都嫌浪費體力。走前有人順手踢鬆了一塊墊板，顧小雨差點連箱滑進溝裡。林牧第一反應是追，被何螢報出的“剩八分”叫住。
追人贏一口氣，沒有任務加分，還會讓三箱濾材在時限內送不到。
他把對方校名記在板背，繼續抬。不是算了，先欠著。
十二單位按時到賬。臨江淨水回到一百二十，市場額變成二十二點，積分屏仍在倒數。沈青禾在第一日格子裡寫滿十二，空白終於往後退了一格。
下午，三臺判廢小泵送到。賽事維修員只負責確認無汙染和原編號登出，不保證能轉。周大勇把泵拆開，挑出一根尚直的主軸、兩片可修泵葉和一隻磨損連線座。尺寸確實只差兩毫米，麻煩是標準連接扣要三點，廢水站的舊環又偏軟。
“我以前做過七種替代。”他從工具包底層翻出一本油汙小冊，“兩種在荒區實用過，三種只壓過臺，剩下兩種失敗。”
林牧翻到失敗頁：“你還把飛出去砸牆寫得這麼小？”
“牆又沒骨折。”
程一鳴從他手裡抽走本子：“人有。安全距離五米，所有轉件加擋繩。飛一次，今天停。”
周大勇嘴裡不情願，還是照著添進試驗頁。他掌握替代尺寸，只是他自己的舊記錄。舊泵能不能在這裡工作，得由低壓測試和獨立檢測說話。
沈青禾那條線也一樣。她取出一隻離線採購盒，裡面儲存著數年前研究小樣的分散詢價格式。每筆量很小，由供貨者獨立報價、獨立退出，不共享完整需求。當年這樣做，是為了不讓一個大供應商決定全部實驗能否開工，不是為賽事臨時編出來的躲價手段。
盒裡有一串遮過名字的賬戶尾碼。她沒有開啟實名，只拿其中一個與昨晚那份五單位過濾棉預留單比。尾碼一致，鎖價時間也早於資源倉開啟。
“所以貨是你訂的？”顧小雨問。
“能確認我曾經發過這一類小額詢價。”沈青禾說，“不能確認供貨者今天還願意賣，也不能確認其它尾碼仍有效。”
“你自己都不知道？”
“別人有退出權。我留著舊合作，不等於把別人存進倉庫。”
這份離線盒與昨晚市場預留，本質上仍來自同一套採購記錄。互相對得上，也不能算兩條獨立證據。沈青禾在牆上只寫“可能可用”，沒把第八天填滿。
周大勇的廢件表也只進待驗欄。兩個方向第一次正面撞上當前判斷：成品貴到買不起，普通材料和小額供應也許真能把日消耗壓下來。可“也許”不能拿來讓傷員停藥，也不能把退線擦掉。
傍晚，第一隻小額供貨賬戶回覆了。對方願意按舊鎖價提供五單位過濾棉，條件是透過賽事審計，且不公開店名；若出現關聯交易爭議，可以在裝車前無責退出。
同時，周大勇的第一版泵轉了十三秒。舊連線環偏了一線，擋繩驟然繃緊，泵葉停在安全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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