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裡等你的訊息,萬事小心,莫要輕敵。”
林玉娘微微拱手,不再多言,轉身出了客房,趁著夜色濃重,朝著楊府方向而去。
楊府院牆高大,牆頭上插著碎瓷片,府內院院相連,僕役往來巡邏,燈火點點。
林玉娘尋了一處背光的牆角,足尖輕點,悄無聲息翻上牆頭,落在後院的花木叢裡。
府裡到處都在談論明日沉塘之事,幾個僕役提著燈籠路過,低聲閒聊。
“二老爺說了,明天午時,直接把大奶奶拉去塘邊,族老都已經到場,誰也攔不住。”
“那個馬伕呢?”
“關在柴房後面的小土屋,二老爺許諾給他五百兩銀子,等這事了結,就送他遠走他鄉。
可叮囑了,今夜看緊,不能讓他和外人說一句話。”
聽到這話,林玉娘眼底寒光一閃,找到了。
林玉娘盯著那間關押馬伕的小土屋,外面有四個家丁模樣的男人守著。
林玉娘看了一會兒就走了,還是先找到田氏再說,她也要問清楚,事情是不是像外面傳的那樣。
楊府不愧是縣裡最有錢的,宅邸特別大,雖然大同住宅有規制,但俗話說得好,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楊府的宅邸雖然已經越制了,但官府要是來查,他們也能原過去。
楊府處處雕樑畫棟,迴廊九曲,花木幽深,一間間院落看著相仿,很容易迷失方向。
林玉娘藉著廊下燈籠投下的重重暗影,身形像一縷輕煙,避開一隊巡夜的家丁,在偌大府邸裡輾轉尋了半個時辰,終於尋到了祠堂。
祠堂坐落在楊府最僻靜的東北角,青瓦高牆,門前兩棵老柏,陰氣沉沉。
大門虛掩,門外立著兩個粗壯婆子,手裡各捏一根棗木棍子,一邊守著,一邊低聲嘮嗑。
“裡面的那位,還不肯認?”
“認不認又能如何?二老爺和族老們都已經定好了。
明天午時押去塘裡沉了,一了百了。
大房那點家產,自然就歸二房了。”
“嘖嘖,可憐,守寡七年,辛辛苦苦拉扯一雙兒女,到頭來落這麼個下場。”
“少同情她!小心這話傳到二老爺耳朵裡,咱們都要吃瓜落。
看好門,不許任何人靠近祠堂。”
林玉娘藏在柏樹濃密的枝幹後面,凝神聽著。
祠堂內只點了一盞昏暗長明燈,隔著門縫隱約能看見一道單薄身影,雙手雙腳被麻繩捆著,垂著頭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正是田氏。
她心裡盤算:先問清楚實情,才能分辨馬伕的供詞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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