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搖籃曲還在哼。
走音走得厲害，像一根生鏽的弦，一下一下剮在耳膜上。
嬰兒的哭聲混在調子底下，悶悶的，像是從很厚的牆後面傳過來的。
女人縮在牆角，死死咬著自己的拳頭，齒尖陷進肉裡，眼淚糊了一臉。
眼鏡男癱在地上，背頂著牆，大口喘氣卻不敢發出聲音，胸口劇烈起伏。
墨淵抓著林念安的手腕，手很涼，攥得很緊。
他的右手掌心的燈形印記燙得厲害，和搖籃曲的調子一下一下地呼應。
每哼一個音，印記就燙一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圖和他共振。
他的腦海裡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
一個女人的側臉，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嘴裡哼著歌。
燈光很暖，女人的手輕輕拍著嬰兒的背。
他看不清女人的臉。
林念安的呼吸頓了一下。
就在這時 ——
吱啦。
指甲刮過木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很慢，很用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指甲一點點摳值班室的門板。
女人猛地捂住嘴，把尖叫嚥了回去。
眼鏡男整個人貼在牆上，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道門。
吱啦。
吱啦。
刮門的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像是外面的東西開始不耐煩了。
不能待在這兒。 林念安壓著聲音說。
他的聲音很穩，但掌心的汗把墨淵的手都浸溼了。
墨淵說，婦產科在三樓。 林念安的腦子轉得飛快，亡魂在三樓，搖籃曲也是從樓上傳來的。待在這間值班室裡，外面那東西遲早會破門進來。
可、可是走廊裡有那個東西…… 眼鏡男的聲音在抖。
比待在這兒等死強。 林念安打斷他，墨淵，你說雜物間在走廊盡頭左拐？樓梯在哪個位置？
墨淵沉默了兩秒，才慢慢開口，聲音有點啞：我記得樓梯在走廊盡頭右拐，靠近太平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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