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過來幫忙。”他故意板著臉，但聲音裡那點不好意思藏都藏不住。
墨淵這才反應過來，撿起托盤，隨手放在桌子上。他看著林念安在廚房忙活的背影，眼眶有點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塞滿了。
沒多會兒，兩碗番茄雞蛋麵端上桌。紅湯，金黃的蛋花，撒了點蔥花，聞著就香。
林念安把一碗推到他面前，別過頭：“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我看你就會煎蛋烤麵包，肯定沒吃過正經早飯。”
墨淵伸手拿筷子，指尖都在抖。
他看著那碗麵，遲遲沒動。
“怎麼了？不好吃？”林念安有點緊張。
墨淵搖頭，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
溫熱的，酸甜的，鮮香的。
眼淚就這麼掉下來了，砸進碗裡。
三千年了。
自從他執掌冥界，身邊全是敬畏和恐懼。所有人都怕他，僕從照顧他也是因為害怕，小心翼翼，沒有一個人真正關心過他——沒人給他做過一頓熱乎的家常飯，沒人問過他吃沒吃早飯、睡沒睡好。
只有千年前的林念安，會給他做番茄雞蛋麵。
他以為這人魂飛魄散之後，就再也吃不到這個味道了。
墨淵越吃越快，狼吞虎嚥，連湯都喝得精光，最後把碗底舔得鋥亮。
他太激動了，魂力沒控制住，只聽“嘭”的一聲，九條黑尾巴全炸開了，像黑色花朵圍著林念安轉圈，頭頂的狐狸耳朵豎得高高的，一抖一抖的。
林念安被他這傻樣逗笑了，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那條尾巴。
毛茸茸的，又軟又暖。
墨淵身體一顫，尾巴轉得更歡了。結果尾巴尖掃到餐桌上的鹽罐。
“嘩啦——”
鹽粒撒了一地。
墨淵立刻僵住，尾巴全耷拉下來。他低著頭，耳朵也蔫了，小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念安笑著搖頭，伸手揉揉他頭髮：“沒事，掃了就行。多大點事啊，至於這麼緊張？”
墨淵抬起頭，看著他笑，眼底全是溫柔。他伸手，小心翼翼抓住林念安的衣角，像抓住了全世界。
市中心醫院，住院部。
一個穿白色護士服、戴口罩的年輕女人推著治療車，走進奶奶的病房。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滴滴”響。
她走到病床邊，摘下口罩——是玄宸那張溫潤的臉。
他看著熟睡的奶奶，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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