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湯的熱氣模糊了奶奶的臉。
她端著碗從廚房走出來，腳步很輕。碗沿還冒著熱氣。她把碗放在林念安面前。
手指上沾著一點褐色的藥漬，是剛才撇白沫的時候弄上的。
她拿起桌上的抹布，慢慢擦著手上的藥漬，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
剛才沒說完。，奶奶說。
林念安點了點頭。
客廳裡很安靜。
只有牆上的時鐘在滴答作響，一聲，又一聲。
空氣裡瀰漫著藥的苦味。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奶奶坐下來，拿起那塊抹布。
慢慢擦著桌上剛才灑出來的一點藥汁。
她的眼睛看著桌面，幽幽的說道。
魔種這東西，不是咒，不是毒。是根。從三千年前天道大會那天起，就扎進他靈魂裡的根。
林念安端起碗，指尖碰到滾燙的碗沿。
他沒縮手，反而用力的捏緊：連根拔起不行嗎？
拔了根，花就死了。”，奶奶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魔種不是隨便找個人就能種的，它要先在宿主心裡找到裂縫，裂隙越多，魔種就越容易紮根，然後順著裂縫鑽進去，和他的神魂纏在一起。每一根絲都連在他最痛、最恨、最放不下的地方。強行剝離，他會魂飛魄散，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墨淵站在那裡，背對著他們。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板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痕。
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那有沒有別的辦法？”，林念安問，比如……我的純陰戰魂……能不能壓制魔種？
不行。，奶奶搖了搖頭，純陰之力是至陽的剋星，卻也是魔種最好的養料，你越用力量壓它，它反而長得越快。
奶奶頓了頓，而且，三千年了。它已經不是當年那顆小小的種子了。它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
奶奶意味深長的看著林念安，伸手攏了攏他的頭髮，“玄宸的神魂，早就被它的根鬚纏得死死的，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念頭是自己的，哪些是魔種的。
奶奶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抬頭看了一眼墨淵的背影。
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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