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要他屠盡蒼生、斬斷羈絆;可那殘存的三千年執念,那塊染血的帕子,那個眉眼溫柔的少年,死死拽著他最後一絲人性,不讓他徹底沉淪。
頭痛欲裂,神魂俱碎。
玄宸捂著額頭,身形在黑雲上微微踉蹌,眼底的冰冷麻木寸寸碎裂,翻湧著無盡的痛苦與掙扎。
他不是不想打。
是他再打下去,被天道徹底掌控神魂的他,會親手殺掉自己唯一的弟弟,毀掉這世間僅存的、屬於他的溫暖。
他耗不起,也賭不起。
良久,他壓下神魂碎裂的劇痛,聲音沙啞冰冷,帶著無盡的疲憊與妥協,輕輕吐出一字:
“撤。”
簡短一字,傳遍整座戰場。
百萬魔軍盡數愣住,滿心不解,卻無人敢違抗。原本勢如破竹的魔潮,硬生生停滯攻勢,如退潮般緩緩向後褪去。
黑雲翻湧,魔氣漸散,短短片刻,結界之外便恢復空曠,只餘下滿地狼藉、血色殘土,還有風中靜靜垂落的殘破軍旗,無聲訴說著方才的慘烈。
危機暫解,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林念安身上的暗紅光芒驟然褪去,眼底猩紅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蒼白與虛脫。
反噬的劇痛席捲全身,他渾身一軟,眼前驟然漆黑,身體直直向前倒去。
“念安!”
墨淵心頭大駭,顧不上重傷的墨寒,快步上前將他牢牢擁入懷中。
懷中人氣息微弱,眉眼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唯獨右手指尖,殘留著一縷極淡極淡的暗紅微光。
那微光細如星火,風一吹便堪堪欲散,無人察覺。
唯有遠處沉寂的灰霧結界,輕輕震顫了一下,似是無聲回應。
昏迷之中的林念安,眉頭死死蹙著,像是墜入了無邊噩夢。
他的右手無意識蜷縮,掌心那點殘存的微光,與千里之外、玄宸顫抖的掌心魔紋,悄然重合。
宿命的糾纏,早已深入骨血,無處可逃。
墨淵抱著渾身無力的少年,低頭望著他脆弱蒼白的眉眼,側眸看向一旁被將士小心翼翼護住、氣息奄奄的墨寒,再望著滿目瘡痍、血染山河的戰場,心口沉甸甸的發悶。
他贏了這一戰。
卻贏得一無所有。
心腹大將殘缺,摯愛之人暴露宿命、身負詛咒,暗處猜忌叢生,前路風雨滔天。
風捲著血色塵土,掠過殘破的軍旗,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漫過他孤寂的身影。
墨淵眼底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與沉重。
。始開剛剛才,難劫的正真








